氛圍即刻劍拔弩張。
袁路與師超眾停下腳步,各自看了一眼手持兵刃相叉,將他們阻攔在殿門口的甲士,而后微微沉默,接著緩緩轉身。
腳步輕挪,師超眾已經不著痕跡地站到了袁路身后。淡淡地劍氣在師超眾的周身醞釀了起來,他挺直了身體,雖然一言不發,但是眼神卻從未有過的明亮。
注意到了這一幕的李博猛然想起,袁路其實已經是個毫無內力與武藝傍身的普通人了。
再一想到那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極有可能是真相的小道消息,和柳青林私交一向不錯的李博再也不能忍受,猛然扭頭,對出聲的凌風月怒目而視,冷聲道:“凌侍中!不知大人你何時有了喝令皇家禁衛的職責與本事?”
此言一出,朝堂一靜,凌風月與李博即刻便成為了整座大殿之中的焦點。
李博,乃是皇帝陛下手下心腹第一猛將!倘若說他的戰力可能不如劉天南劉大將軍,可如果論陛下的親近,李博毫無疑問是當朝第一人!他是皇帝陛下自洛陽江湖發家開始便一直追隨的第一忠臣,與凌絡軒一起,被稱為皇帝陛下的左膀右臂!
而李將軍又一向出了名的不講道理脾氣爆。
這樣的一個人突然發難,幾乎沒有人可以視而不見,誰都需要掂量掂量這個分量!
可萬事無絕對,凌風月恰巧是一個最不需要看李博臉色的人。
因為在大魏王朝成立之前,凌風月雖手無縛雞之力,卻可與當今的皇帝陛下平起平坐!
而朝堂之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凌絡軒,又是他凌風月的兒子!雖說自凌絡軒至洛陽城后,便似乎總是在與這個老父親唱反調,可終究一家之親,面對外人時,沒人會相信凌絡軒不會照顧自己父親的感受。
而凌風月又是江南黨的領袖,朝堂之上,唯一有分量且有資格與皇黨叫板的人,便是他了。
這兩尊大人物相撞在一起,眼見一場自開國以來最大的爭吵,便要展開。
趁百官寂靜,凌風月又未開口之際,袁路微微側身,輕笑著對師超眾搖了搖頭。
師超眾沉默了片刻,終于將一身劍氣斂了下去。
一直悄悄注意著師超眾動作的武將們終于悄然松了一口氣,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那站在最靠前位置的兩位大人物身上。
而一直強撐著擋袁路與師超眾于殿門前的兩個甲士隨著劍氣一松,幾乎就要軟倒在地上。
他們剛剛承受了來自長青門第二高手甚至現在是第一高手的最直接的壓力。
凌風月微微轉身,看了一眼李博,竟是理都不理,直接對坐于龍椅之上面色頗為難看的蕭正風拱手道:“陛下,臣冒昧調令皇家禁衛,乃僭越之舉,臣請求陛下治罪。”
蕭正風臉上難看之色稍緩,開口道:“凌愛卿也是為……也是出于對朝堂的負責嘛,情有可原,不至治罪。”
然而凌風月卻并不直起身子,仍舊保持行禮的姿態,高聲朗然道:“不可。陛下,今日中原既有大魏,一切便入正軌,當按大魏律法同罪。不要說是臣犯了錯,哪怕是陛下犯了錯,也應當予以相應處罰,陛下,這點,您說可是?”
蕭正風看著凌風月,沉默了許久,吐出一個字:“是!”
凌風月聞言終于直起了身子,微微一笑,道:“臣越職行事,按律,當官降三級。既然陛下也首肯了,那臣這便退去隊列后面站著。只是這一品大員的官服,臣一時半會兒還沒法兒換,就請陛下見諒了,明日朝會時,便一定不會礙了陛下的眼。”
言語罷,凌風月袖袍一揮,便當真轉身,就要向隊列后面行去。
霎時間,以江南黨居多的文官隊伍頓時炸做了一團,勸侍中、求陛下的聲音此起彼伏,一時朝堂竟宛如菜場一般熱鬧。
蕭正風的臉崩得極緊,卻始終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