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羽撇了撇嘴,把脖子一縮,道:“廢這話干啥,你就說,干不干?”
許獅虎一邊笑著搖頭,一邊小心地飲了一口手中的桂花釀,胃里一陣火辣暖意的同時舌根又留下香甜回味。他不由得舒服地哆嗦了一下,然后滿足地說道:“古人有句話說得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我呀,喝兩口解解饞就行了,就不跟你去搞幺蛾子了。再者說,你這身體,少喝酒一點毛病都沒有!”
楚羽啐了一口,拔開自己的葫蘆,灌了一口,道:“老子傷勢跟喝酒沒他媽一條黃花魚的關系!”
許獅虎嘿嘿一笑,小口小口的飲著。到最后還剩小半葫蘆的時候,他在手中搖晃著,臉上偷著濃濃的不舍的神色,然后一把拿過楚羽手中的葫蘆,將酒倒了進去。
楚羽眉開眼笑,拿胳膊肘頂了許獅虎一下,興奮道:“老哥兒!我就知道!咱們中原的江湖人最講義氣!”
許獅虎笑著搖頭,將一只滿的和一只空的葫蘆給楚羽遞了過去,然后靜靜地看了楚羽一會兒,突然開口問道:“好不了了?真的站不起來了?”
楚羽臉上笑意不減,坦然且淡然地說道:“也不能說一點兒機會也沒有吧,比在路邊撿到一百兩銀錠的可能性還低上那么三四成。”
許獅虎看著年輕人的臉,又是在心中嘆了一口氣,道:“那你知不知道現在你們長青門的情況?”
楚羽點了點頭,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大魏王朝建立,天下江湖勢力盡歸朝廷,或充軍,或付有司,或原地解散。唯有三大宗門不在此列。明宗已無消息久矣,劍宗在王朝建立之前便封了山門。只有長青門,以門主不在,其余人等無法擅自決定宗門存亡大事為由,回絕了朝廷的邀請。所以現在,本是江湖千年最為正派、最恪守江湖道義規矩的長青門,卻開始成了最受非議的江湖勢力。”
許獅虎問道:“那你打算怎么辦?”
一直微笑的楚羽臉上笑意漸漸斂了去,復雜的神色漸漸爬滿了他的臉。他輕聲道:“先就這么走著,走一步看一步。這個天下,沒有我們看上去的那么簡單。”
許獅虎聽不懂楚羽的言語,有些疑惑,但也非常知趣地沒有再問。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許獅虎突然道:“那既然你們長青門一時半會兒不解散,那能不能,讓我那兒子拜入你們山門做弟子?”
楚羽奇道:“人家都嫌晦氣,巴不得跟我們撇清關系,你怎么還要把自己兒子往上貼?”
許獅虎撓了撓頭,道:“四門三宗之一啊!咱之前可是想都不敢想。什么晦氣不晦氣的,我許獅虎只相信自己的感覺,我覺得你這個門主,是個好人,那么長青門,自然也就不會差。”
楚羽眼中又閃過一抹復雜的神色,道:“不差,怎么還會被孤立呢?”
許獅虎認真道:“可能錯的是這個世道,也說不定呢?”
楚羽沉默了一會兒,猛得一拍輪椅扶手,嚇了許獅虎一跳。
“老哥兒,你要是不嫌棄我廢了,以后你兒子喊我師父,你看行不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