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詡一把抓住這塊令牌,攤在手中一看,墨色通透,玉塊兒勾出了一柄小劍的樣式。他挑了挑眉,道:“有這么個好東西,怎么今天才拿出來?”
蕭正風笑道:“這不是現在受了重傷,虛弱的不行,怕你陸詡趁虛而入,謀害朕的性命么?當然是要拿出好東西來將你穩住了。”頓了頓,他斂了笑容,道:“不開玩笑了。這本是朕養來,等草原戰事有所進展之后,想要派遣過去當諜子安插在拓跋冬陽身邊的,但是現在大魏內部且不平靜,朕就不想著把手再往北方伸了。這些人養著極其耗費國庫里的銀子,能瞞過燕回風那個賬房先生,可是真不容易。如今把他們交給你去干活,反倒能省下朕的一片心思。”
陸詡收好玉牌,點了點頭,道:“行了,也差不多了。我該去叫人來把周宗主帶出去了。我建議你也最好裝裝樣子,叫叫御醫,否則一直太強讓人覺得你沒有弱點的話,會讓一些人心寒的。”
蕭正風點了點頭,道:“朕知道。”
看著陸詡向園子外走去的身影,蕭正風忽然提了提聲音,道:“陸詡!不上朝可以,什么時候有時間了,咱們再下幾次棋啊?”
陸詡沒有轉身,只是揮了揮手,道:“算了吧,就你那臭棋水平,我懶得浪費時間。”
蕭正風嘴角笑意醇和。
朕那次其實是讓著你下的,陸詡,你恐怕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吧?
……
中原軍隊自氣勢洶洶地來,再到被大梁柔然鐵騎驅趕地狼狽逃竄,已經足足有一旬的時間。北地嚴寒,此時蒼色的天空之中已經開始飄起了細碎的雪。耶律雄材身著在大梁只有貴族才能穿著的雪狐裘袍,穩穩地坐在戰馬上,一邊看著自己手下的三百將士如同貓戲老鼠一般戲耍著那只有區區五六十人的中原流寇,一邊想著自己回到皇帳之后能飲到的滾燙奶酒,能吃到的鮮嫩噴香的羔羊肉,唇角便露出了滿足的笑意。
一旬之前,他被中原人追殺的如同喪家之犬,險些丟了性命;而一旬之后,一切便顛倒了過來。
這一支似乎是被中原大部隊給遺忘在了草原之中的中原士卒,最初有七百人,后來在不停地被圍剿地過程中,便只剩下了四百人左右,而且被大梁王朝的騎卒們沖的七零八落,已經難成氣候。為什么他們大梁不惜耗費大量人力物力,非要將這剩余的四百人全部打殺干凈呢?
因為據可靠消息,這四百人之中,竟然有那中原第一女子,劉琮琤!
耶律雄材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渣,瞇了瞇眼睛。眼前這五六十個中原人中,明顯沒有女子。他并不失望,反而有些高興。皇帳里總是有些狂妄之徒,甚至想要將那中原第一女子活捉后,收到自己帳下玩弄。他覺得這些人恐怕都是被豬油蒙蔽了心竅。他自己清楚的很,一名宗師實力的高手,若是想要自己孤身一人離開草原,在皇帳里沒有真的派出高手時,那實在是容易得很。而自己這三百號人倘若真的遇見了那劉琮琤,別說活捉了,自己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兩說。
還不如這眼前活生生的數十個人頭換成的戰功實在。
不過這五六十個中原人,別看人少,但著實不弱。尤其是其中那個赤裸著上身的領頭人,硬是挨了十幾刀還沒有倒下,不由得讓耶律雄材也有些心折。可惜兩方是敵人,便只能你死我活。
他舉起了手來,示意那三百名騎士可以好好動手了,沒有必要再繼續玩下去了,這也是對這幾十個中原戰士的尊重。
然后他的胳膊從中截斷,啪嗒掉落了下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