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后世史料記載,中原大魏王朝建立之后的第一次興兵,當屬女武神劉琮琤與大梁的那一次偶然相遇。從未經過戰火磨礪與洗禮的大魏士卒在這一戰之中,雖說沒有什么不妥當的表現,但是與大魏王朝后期的戰爭相比,無疑是顯得僵硬與木訥了許多。只是哪怕士卒的表現并不盡如人意,但是其將領劉琮琤卻是在最為關鍵的時候力挽狂瀾,如探囊取物一般摘下了敵軍將領的首級。余下的大梁士卒群龍無首,倉皇而逃,最終讓大魏取得了這一場遭遇戰的勝利。而跟隨劉琮琤打贏這場戰役的七百名大魏士卒,也最終成為了劉琮琤將軍手中后來最為鋒利的一柄利刃,起先為營,后規模擴建為軍,戰旗黑底白字,名為獅虎!
當然,從劉將軍的親兵營到令異族聽之肅然起敬甚至聞風喪膽的大魏王牌軍隊,其中經歷過的各種戰爭,人員換血,也是一件足以另天下所有軍隊動容的事情。“鐵打的硬盤流水的兵”,這句俗語便是從獅虎營中流傳出來的。但不論士卒如何變換,獅虎營中的那股鐵血精神,卻是一直不曾改變。
而大魏王朝的第二場戰役,或者說是,第一場敵對雙方的參戰人數,都超過了五萬的戰役,與劉琮琤指揮的第一場戰役,相隔了不到兩天。幾乎是在劉琮琤將軍的戰斗消息剛剛遞到中軍大帳劉天南主帥手中的那一刻,大梁胡人的喊殺聲便已經逼至了門口。措手不及的大魏軍隊仍還算是應對有度,沒有在慌亂之中將所有的士卒全部投入戰場,而是采用了后來被專門研究沙場戰法的大家們命名為“輪戰”的法子,以兩萬人為一梯隊,分別輪番應對在黑暗之中去天雷一般轟炸而來的大梁鐵騎。這可以說是在當時的情況之下,最為合理的一種做法,主帥劉天南的智慧與果決在這一剎那的運籌之中,可以說是展現的淋漓盡致。盡管最終結果是損失慘重、潰敗而退,但在后世史學家的分析之中,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因為毫無沙場經驗的大魏新軍,面對的是無論放在哪個時代,都能叱咤沙場的柔然鐵騎!
兩萬柔然,兩萬群狼,大梁似乎在一開始就沒有掩藏自己最強實力的念頭,直接拿出了整個大梁王朝的最終底牌。不得不說,這一手走得雖然極為不講道理,但是卻效果卓絕。凡是參與了那場戰斗并且最終活下來了的大魏老卒,無一不是哪怕事后過去了整整數年,一旦提起,依然是心有余悸。
……
漫天的火光與喊殺聲之中,劉天南的面容緊緊地繃著,看不出絲毫的悲喜或者其他情緒。他仔細在那些隨風傳入耳朵的聲音之中辨別著戰場之上細微而關鍵性的喊殺聲,來判斷什么時候讓下一個兩萬人替補上去比較合適。
他看上去似乎很有把握,但是其實內心早已如同眼前的戰場一樣兵荒馬亂。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向來缺乏礦產的草原大梁,是如何能做到,在這足足兩萬草原兇性冠絕的狼身上打造出了將狼身與騎卒的身軀全然覆蓋上了的鐵甲!狼的兇性和騎卒精湛絕倫的騎術兩相配合,加之平坦開闊到不能更甚的草原地勢,他們幾乎像是撲向東海海岸的浪潮一般勢不可當!
倘若有人能近距離觀察如同一根定海神針的劉天南,定然會發現他此時額頭處暴起的青筋,還有那尚未匯聚在一起流下的細密汗水。
“報!”
前線斥候從馬上跳下來之后幾乎是手腳并用的急忙趕到劉天南身前,顫聲道:“元帥!以呂將軍為首聚集起來的兩萬騎卒,此時已經在戰場上堅持了整整半個時辰了!到目前為止,兩萬騎卒已經減員將近一半了!”
劉天南瞪大了眼睛,大聲喝道:“對面呢?!胡人的狼騎軍呢?!死了多少?”
那前線斥候幾乎是整個人都已經俯跪在了地上,顫聲道:“回,回元帥的話……他們……他們……”
“他、們、怎、樣?!”劉天南幾乎是一字一字地問道。
那前線斥候幾乎是哭著喊了出來:“他們……他們到現在為止,在經過我們輪換了三支隊伍的情況下,只……只損失了不足五千騎啊!”
劉天南閉上眼睛,只感覺頭腦一陣暈眩。然而他并沒有將這樣的情緒表露出來,他幾乎是在一息之后便立刻睜開了眼睛,低下頭來,在紛亂之中思考了起來。
“后方前三次上陣參戰的將士們,此時休整的如何了?”
“回將軍的話,氣息倒是都平了,只是他們經歷過方才得廝殺之后,士氣……”
“我懂。”劉天南即刻打斷了斥候的話,繼續問道:“我方可用軍馬,除了呂清揚帶著的,現在正在戰場上廝殺著的那兩萬之外,還能有多少可用?”
斥候一愣,然后遲疑道:“這個……”
“不要給我估計的數字!我要至少精確到十位的數字!現在,你立刻叫上你的同僚,在兩炷香的時間內去后方統計清楚!同時將消息帶給呂清揚,讓他這一輪,無論如何給我撐夠一個時辰!哪怕把手里這兩萬人打光了!把他小子的命拼上了!也不許潰逃!不許當孬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