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與此宴會的兩方人相對而坐,分成兩派。一方是蕭正風、劉天南等人,另一方自然便是由凌風月所代表江南家族。
沒有人率先開口,這場必將載入史冊的宴會竟是在一開始便陷入了極為尷尬的沉默之中。
也不知道是誰咳嗽了一聲,兩方人員如夢方醒,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蕭正風和凌風月兩個人。
蕭正風沉默了一會兒,轉過頭來,對身邊的一直低頭的凌絡軒道:“絡軒……見到自己的父親,難道不想打個招呼么?”
凌絡軒如遭重擊,僵硬地轉過頭,匪夷所思地看了蕭正風一眼,在得到了一個“鼓勵”的眼神之后仿佛認命一般閉上了雙眼,仰起頭來輕輕嘆息一聲以后,睜開雙眼時,臉上已經滿是嚴肅與鄭重。
他看向對面的凌風月,道:“凌老先生……我們對此次要說的事情都心知肚明,不應該再相互繞圈子,浪費我們的時間。不如凌老先生,您把您的條件提出來吧?”
凌風月緩緩抬頭,用梳子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精致的在他的背后散落垂下。他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了一種奇怪的笑意,看著凌絡軒,輕聲道:“鳥兒大了翅膀硬了,會自己到處飛是好事,可總不至于連一聲父親大人都不會叫了吧?”
凌絡軒太陽穴上漸漸有幾根青筋炸了出來,砰砰砰的跳動著。他看著對面面色淡然的凌風月,終于是微微低了低頭,道:“父親大人……我現在終究是蕭盟主的手下幕僚,忠孝不兩全,還望父親莫要逼我。”
“逼你?我逼你?”凌風月聞言哈哈大笑了起來,“絡軒啊!不愧是我最喜歡的也是最滿意的兒子!好!這份無賴的樣子,頗有你父親我當年的風范!哈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凌風月眼神如劍,再也不看凌絡軒一眼,而是轉向蕭正風,拱手朗聲道:“蕭盟主,凌家與江南并不是貪得無厭趁亂取利之人。我們所圖不多,建國之后,其一,鹽鐵生意不能從凌家手中流出去;其二,武官由江湖宗門之人充當自然是無可厚非,但治國輔國柱國之人選,當由我江南有識之士擔任;其三,江南各家族生意,所朝廷能不插手一分,便不插手一分,若非要插手,也當給足優待,使其后繼有人。”
凌風月微微一笑,手指陡然指向凌絡軒,道:“其四,不論將來哪一個坐龍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之位,當選我兒凌絡軒!”
凌絡軒猛然睜大雙眼,冷汗如漿濕了整個后背衣裳,拍案大叫一聲道:“不可!父……凌老先生!你但提你的條件,為何將我牽扯其中?!你以為這等反間之計可以動搖我們江湖聯盟的根基嗎?!我……”
凌絡軒的話語被打斷。蕭正風緩緩將自己的手縮了回去,看著凌風月笑道:“看來凌老先生對那本江湖上流傳的小書是有著深刻的研究啊。除了這四個條件,凌老先生,你可還有其他要求?”
凌風月斂了笑意,輕聲道:“林青、楚羽,必須死。”
一片寂靜。
劉琮琤坐在自己的父親身旁,指甲漸漸嵌入了掌心里。
蕭正風緩緩坐直了身體。看著凌風月,他一字一句的說道:“鹽鐵乃是江湖百姓之命脈,本就一直有凌家掌控,若是換了其他家族或者說是官員,怕是要出亂子。這第一點,我們答應。”
“江湖武人做武官未必行,江南生意人做文官也未必合適。既然那小書中有合適的選官制度,我們為何不遵呢?這第二點,還需凌老先生三思。”
“第三點乃是人之常情,只不過既然要讓百姓過的更好一點,說不得便會讓諸位家族送些油水出來,不過放心,諸位家族數十年乃至數百年的心血所在,也不會有人敢動的。”
“第四點絡軒的去處……這個還需要我們私下商量。若是大家都能認可絡軒的才能,也就沒人能和絡軒競爭了。”
蕭正風看著凌風月,輕聲道:“您考慮考慮。”
“但林青和楚羽決不能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