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本書。
林青給普惠遞了過去。
普惠伸手接過,只是看了一眼封皮上的書名,這個傳聞中沒有絲毫武藝與內力傍身的老僧眼中,便有無數星辰于瞬間寂滅,又于瞬間重生。
然后他翻開了這本小書。
漸有清風起。
書頁嘩嘩作響,他翻書極快。不多時便到了最后一頁。
然后他長吁了一口氣,道:“阿彌陀佛。”
“你我詳談?”
“好。”
林青轉過身來,對楚羽三人道:“有些事情還不到要告訴你們的時候。你們先去找普智和尚,現在的他應該有許多爛攤子需要收拾,你們去幫他。”
楚羽看著林青的眼睛,平靜地問道:“兩個問題,第一,我為什么要幫一個殺了我父親的仇人之一;第二,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所有那些你說還不到時候的事情。”
林青感到有些棘手。這個世間能讓他覺得不好處理的事情實在不多,楚羽算是一個。
一旁的普惠卻是笑道:“楚門主,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簡單。雖說當時幾大勢力圍殺你父親的時候普智確實在場,但是那卻并非他的本意,而且他也并沒有推波助瀾,反而為你父親創造了許多逃生的機會。”
“就算你是白馬寺的主持,可我憑什么相信你?”楚羽昂首問道。
“阿彌陀佛。”普惠輕聲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楚羽微微皺眉,林青眼中卻是閃過一道光。
“信與不信皆在楚門主一念之間,全憑楚門主決斷。佛門講究因果報應,貧僧只是不想楚門主徒增冤債罷了。”
說完這一句,普惠也便不再多言,躬身行了一禮之后,轉身向前走了幾步,盤膝坐在了方才普智坐的那塊蒲團之上,靜靜閉目。
林青看向了楚羽,道:“我答應你,在這次游歷結束,你回長青門的時候,我會把所有的我知道的事情都說給你聽。”
程五千和宋彤望向了楚羽。
楚羽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向外走去,道:“信你一次。”
程五千和宋彤跟了上去。
林青望著漸漸遠去的三個背影,終于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騙自己兒子的心理負擔太重,”林青苦笑道:“要是讓他知道我這么玩兒他,他拿鐵條非活劈了我不可。”
……
大雄寶殿此時擠滿了和尚,一個個光頭哪怕是在昏黃搖曳的油燈光亮下也反射出了耀眼的閃動。
普智蜷縮在最前方的蒲團之上,不是打坐而是箕坐,有些疲累地聽著眾僧人的爭吵。
其中廣元和尚的聲音最大,也最為憤怒,只見他伸出手來指著面前的黃衣僧人喝道:“廣毅!你應當明白,前面坐著的不僅僅只是我們金剛門的門主,更是你的師父!是那個在饑荒年間的寒冬夜里將你從就要將你賣掉的父母手中接過來并將你撫養長大的師父!”
廣毅雙手合十,微低著頭,眼睛看著自己身上普通的黃衣僧袍上繡著的那朵金蓮,默不作聲。
“我們金剛門在江湖上是素來沒有什么好名聲,我們也不求什么好名聲!只是我們終究仍是佛門弟子,豈能完全喪盡天良且還心安理得?!”
廣元的眼中盡是沉痛之色,他幾近吼叫一般道:“你是門主弟子!無論怎樣下一任門主都是你的!你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思,為何非要行此……弒師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