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絲刀意消逝無蹤,吳央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才發現自己已經滿身是汗。回過頭來,才發現老人在椅子上已經坐直了身體,滿臉擔憂的看著自己。而遙兒姑娘已經等在了一旁,手中端著一木盆水,盆上搭著一片頗為潔白地布料。
吳央伸手取過了那塊布,認真地審視了一下,點了點頭,向遙兒笑道:“可以,這個程度就可以了,辛苦遙兒姑娘。”
遙兒咬了咬嘴唇,搖了搖頭,低下頭來,沒讓吳央看出自己臉上已經燒得通紅。
吳央接著說道:“還需要一柄拿水洗過的小刀,以及那盞油燈。麻煩遙兒姑娘了。”
遙兒照做。
接過刀來,吳央將之在油燈上烤了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氣,向老人和遙兒解釋道:“因為時間長了,這位姑娘不少傷口都已經有些腐爛了。接下來我需要拿刀將她傷口處的腐肉割下來,場面可能會有些血腥,老人家和遙兒姑娘……要是受不了,就別看了。”
老人點了點頭,將頭轉向了另一邊。而遙兒的臉色微微發白,卻并沒有將視線離開。吳央有些詫異,卻也沒有說什么。因為接下來的一系列事情,才是最為關鍵的。
他起刀,手很穩定,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油燈里的火焰一點一點跳動著,將屋中幾人的身影映在墻上,像是錦官城有名的蜀繡上的剪影。從遙兒的角度上看去,吳央的側臉沉穩而堅硬,不住地有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滾落下來。他顧不得擦,只能任由其砸落在地上。她因為眼前有些血腥的場面而微微發白的臉龐漸漸又恢復了原狀,眼睛隨著吳央的雙手而動,開始好奇這個男人為什么不不會害怕呢?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吳央的雙眼卻依然深遠穩定,他終于將那姑娘裸露在空氣中的所有傷痕上的腐肉刮掉了,將刀在盆中涮了涮,又拿到火上烤了烤。
“接下來,”他轉過頭來,凝視著遙兒的眼睛,道:“看得出來,她的傷口還有些在我不方便去看去碰的部位。所以遙兒姑娘,接下來的事情,可能要交給你了。”
遙兒一驚,雙手捂住嘴,驚叫道:“我?”
吳央點了點頭,道:“對,是你。其實不難的,就是剃掉一些腐肉而已。我注意到你剛才看得很認真,應該也已經適應了這種場面。所以……”
吳央有些無奈地說:“這要是個男人,就不用這么麻煩了。”
遙兒看著這個像石頭一樣的男人終于露出了一些其他的表情,感覺像是整個人都鮮活了一般。她掩嘴一笑,眼前要做的事似乎也就不那么血腥了。
于是刀換到了遙兒手中,吳央站起身來,舒了一口氣,走到了老人身邊,緩緩坐了下來。
獐子肉又換到了手中,吳央咬了一口,低聲問道:“老人家,你們可在洛陽城外賣過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