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安靜之后,清亮又悠然的嗓音在這片閨房之中淡淡響了起來。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線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
錦瑟瞇著眼睛,直到弦兒的聲音完全散去了,他才咂著嘴將眼睛睜開,笑道:“說來有個有趣的是,那便是這位千年之前的落魄詩人寫的這一聯頷聯,多少文人騷客琢磨的頭發掉光了,也琢磨不出來,到底是個什么意思。莊生曉夢迷蝴蝶,這句還好,說的是道教祖師之一莊周的故事,可這望帝就完全沒了頭緒。莫非是這位李姓詩人杜撰的不成?”
唱完一曲的弦兒低下頭來,輕聲道:“我倒是不在乎這其中故事到底是如何……”
“哦?”錦瑟好奇地問道:“那弦兒好奇的是什么?”
弦兒定定地看住了錦瑟,面色忽而凄婉,道:“你那日說我們因這一首詩而有緣……可是你瞧這詩的最后一聯……只是當時已惘然……已惘然……錦瑟,我怕,我怕我們是有緣無份……”
錦瑟沉默了。
半晌后他忽然抓住了泫然欲泣的弦兒的手,輕柔但堅定地道:“我是因為遇見了你,才開始相信命、相信緣分這種東西。倘若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來戲耍我們的話,那我不信也罷。我不信了,它們便不能拿我如何。弦兒,你要信著,這一生,我終是要娶你的。”
弦兒再也忍耐不住,伏在錦瑟的胸膛上抽泣了起來。
傷口還未愈合,錦瑟覺得有些痛。
可是刀劍臨于體的痛楚,哪里又趕得上心中劇痛之萬一呢?
大概在他第一次受傷墜入這個姑娘的閨房之中時,兩個人的命運便已經緊緊糾纏在一起了吧。
錦瑟伸出手來,抱緊了懷中的人兒。
……
夜幕漸漸來臨,飛揚城不多時便被燈火所覆蓋了起來。街上行人非但沒有變少,反而愈發的多了起來。偶爾有女子的驚呼聲響起,大概又是哪個流氓混混擠在人群之中偷偷揩了油吧。
林青和楚羽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沖向了那處拐角的荒廢石階。兩人皆是重重地一屁股坐了上去,而后舒服的長長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接著兩人對視一眼,皆是嘿嘿一笑,各自舉起了手中剛從燒烤攤子上買來的兩手豬皮。
一邊吃,楚羽一邊哀嘆道:“他媽的為什么就僅僅是在街上走著,我就感覺這么累呢?跟小時候師父在洛陽城里訓練我練武時的強度似的!”
林青含混著將口中噴香的豬皮嚼碎咽下,道:“咱們這也是沒辦法,想要找到那個只剩半條命的殺手,就得走街串巷的打聽,說不得就能打聽到什么蛛絲馬跡。”
楚羽問道:“你怎么就能確定錦瑟就一定會在這座飛揚城中?”
林青答道:“猜的。”
楚羽:“……”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你要相信一名大宗師的直覺。”林青抹了抹嘴,隨手扔掉了精光的簽字,打了個飽嗝,開始緊緊盯著楚羽手中剩了將近一半的豬皮。
楚羽警覺起來,想都沒想,猛得張大了嘴,一口擼掉了剩下的所有豬皮。一邊猛嚼,一邊惡狠狠地瞪著林青,含混道:“你不要想著……打我吃的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