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悅飄游的神思被那一聲脆響給拉了回來,他皺了皺眉,望向了聲音來源處,這才發現那北方來的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站了起來。男子還好,神情頗為平靜,而紅衣姑娘卻已經是滿臉的怒容。
……
程五千和宋彤,是不久前剛剛下的江南。因為楚羽在不老林時幫不老林殺過幾個玄羅宗的雜碎,所以當他們得知了長青門的困境之后,就準備傾盡整個不老林的力量去相助元氣大傷的長青門。可是正好趕上胡人圍困長安城,一路行去殊為危險,趙雅芝和宋游商量著便讓程五千帶著宋彤先來江南地界躲避一陣子。江南地界向來安穩,而程五千年紀雖然不大但混江湖的經驗卻是不少,尤其女扮男裝的功夫,實在是以假亂真,所以倒應當不需要擔心安全問題。
兩人一下江南,便聽說了長安戰事稍平,不再需要為不老林擔心之后,兩人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氣。剛好來到飛揚城,程五千突然手癢,掏出兩人身上的所有銀錢,拉著小宋彤便進了一家賭場。不得不說,程五千的出千功夫不僅是放在遼東一流,放在整個江湖上那也是拿得出手的。這次她好運地沒有碰上像當初楚羽那樣的高手,沒有被人看穿出千手法。她也清楚這是在別人的地頭上,不能太過分,只玩兒了三把大的便收了手,懷揣著整整三顆大金錠趾高氣昂地出了賭場。一直在她身邊的小宋彤幾乎都看呆了,她從來沒想到錢這種東西竟然還能來得那么快!
于是心情更為舒暢的兩人便挑了一家飛揚城中看上去既不奢華又不跌份兒的酒樓,準備好好吃上一頓。誰知物極必反,她們的好心情終于還是被打斷了。
扯了扯宋彤的衣袖,示意她不要亂動,程五千露出了一個笑容,整了整還算比較合身的男子衣袍,清了清嗓子,像剛剛那一桌討論的兩人走了過去。
“兩位兄臺,在下程五千。”
先是恭敬地行了禮,程五千看著有些驚訝但卻毫無膽怯,甚至還有些不屑的兩個中年男子,嘴角一挑,道:“聽兩位對那長青門的新任門主頗有微詞,可是有這么一回事兒?”
“怎么?你們認識?”之前被稱為“宗兄”的錦衣中年男子看著成五千道:“就算你們認識,我對誰有看法,想來這位小兄弟也管不著吧?”
他對面坐著的那位則是已經重新抄起了筷子,邊在盤中夾著菜,邊說道:“都說北方人粗野蠻橫,不通禮數。耳聞不如眼見,這算是真的見識了。”
程五千眼中精光閃過,并不生氣,平靜道:“這位老哥如此言語,倒是有失公允了。小子我本身性格頑劣,乃是個例中的個例。您單看我就批判我們整個北方人,那可真是以偏概全了。您看我,我就絕對不會因為您一個人就斷言整個江南的人都是心胸狹窄、滿嘴屁話的倒灶兒主兒。”
那人“啪”地一下將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霍然起身,怒視著程五千,道:“你再說一遍?!”
程五千仍是那個漫不經心地憊懶樣子,學著某個人咧了咧嘴,道:“您別怒,聽我先給您講些事情。將近一年前,靈江邊上的那座灌江樓,發生了一件驚動了天下的事情,您可知道?”
那人冷哼了一聲,知道程五千是什么意思,卻沒有出聲辯駁。因為那位長青門新任門主楚狂人,這件事情確實做的漂亮。
“楚羽不過是路見不平,卻愿意為了江湖正道把自己的命都賠進去。這樣的人,會是一個在危難關頭拋下自己宗門的人嘛?如果您覺得這件事情不足以說明問題,我便再說一個。冷血城邊的不老林,您應當也知道?玄羅宗曾有三位實力為武學大家九層樓的高手逼迫林主趙雅芝委身于一個玄羅宗的高階弟子。又是楚羽,以武學大家八層樓的實力力戰玄羅宗三大高手,手刃敵人。他與玄羅宗雖說本就是仇人,可他當時處于劣勢,本該避其鋒芒,卻挺身而出。還有……”
程五千一邊說著,一邊向著四處環顧。凡她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感覺身上一顫。
她的聲音里有掩飾不住的嘲弄,道:“敢問諸公,如果這樣一位英雄都能被你們以最壞的惡意去推斷,那么你們這些只會在煙花三月里扭動的蛆蟲,又算是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