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悅瞧著那邊座上一男一女兩個同他差不多大甚至比他還要小上三四歲的人,覺得頗為有趣。不止是他,其實整個二樓的人們的注意力多多少少都會放在這兩人身上一些,因為他們實在是太過吵鬧,和這里清雅恬淡的氛圍格格不入,濃濃的鄉巴佬氣息在他們身上散發了出來,擴散到了整個二樓的廳堂。
好在少年瘦削清秀,少女紅衣討喜,倒也沒有人皺著眉頭出來呵斥。
公孫悅嘴角流露出了一絲笑意,招了招手將小二喚到耳邊,輕聲問道:“這兩位是什么路數?怎么回事兒?”
小二苦笑道:“這個我倒還是真不清楚,不過聽口音,應該是從北邊兒過來的。他們二人來咱們家吃飯,上來就掏出了一顆大金錠!雖然不是熟人,但咱們開門做生意的,哪有將人拒之門外的道理?況且這手筆,也應該是大戶人家里出來的后生,我就領著他們上了二樓了。哪知道他們北方人這么沒有見識,一通大呼小叫!雖然沒哪位老爺小姐說什么,可我這心里呦,已經悔死了!”
公孫悅聽小二說得有趣,忍俊不禁,從懷中掏出一片銀葉子,隨手給遞了過去,道:“行啦,這自然也怨不得你。就像你說的,生意人開門,哪有把客人拒之門外的道理。你呀,快去忙吧,酒樓生意這么好,你總在我這里逃懶,肖掌柜知道了下次又要向我抱怨了!”
小二接過銀葉子,眉開眼笑,道:“就知道公孫公子最通情達理!得咧,咱這就給公子準備酒飯去!一切照舊?”
公孫悅含笑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了那個屬于自己的窗邊雅座。
坐下來之后,他想著家族里的那些生意,那些糾葛,指節輕輕叩動著桌面,雙眼漸漸地出了神。
……
“聽說了沒有?北邊胡人打了過去,把長安城圍了好幾日。”
“這種大事自然是知曉了。胡人之所以能打進來,是因為一直和他們對壘的玄羅宗倒戈了。玄羅宗宗主勾結胡人,一邊把胡人放了進來,一邊借助胡人的力量跟長青門開了戰。長青門門主柳青林和羅恒一戰,被殺了。”
“是啊。不過好在后來蕭盟主及時趕到,手刃了羅恒那老賊,否則最后長青門,恐怕逃不脫一個被滅門的境遇。”
“呵呵,就算沒被滅門,又能如何?只剩三百余人的年輕弟子,這四門三宗之一的地位,說什么也是保不住了。”
“不是有新任門主上任嗎?叫楚羽的那個后生。據說他在江湖大會上表現的極為出色,在華山之頂觀蕭盟主與劉城主一戰而入宗師之境,武學天賦不可謂不高。有他在,想來長青門只要熬過一段時間的困難期,就可以重振雄風了。”
“宗兄,你有所不知。這外號楚狂人的新任長青門門主啊,武學天賦是不錯,但是其人到底如何,就不好下定論了。前些日子長青門的門主繼任儀式,他根本都沒有出現!你說他跑去哪里了呢?誰知道。他為什么在長青門這種最危難的時候跑出去呢?這也就值得揣摩揣摩了。長青門那邊的說法是這位新任門主為了給柳老門主報仇,效仿武癡李彥則,孤身一人進入江湖磨練自己去了。呵呵,他的殺師仇人羅恒已死,連玄羅宗都已經覆滅,他又去報哪門子的仇?”
“如此說來,這楚狂人竟然是個敗絮其中的軟……”
“啪”的一聲,兩人聲音不大不小的交談被立時打斷。整個二樓霎那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