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亭山看了看那些滿臉寫滿了恐懼的村民,邪氣一笑,轉過頭來拱手道:“我知道青山上的大俠們最是嫉惡如仇,看不慣我這種下劣行徑。可是兩位,這個地方離長安城不足三百里,胡人進犯長安圍城,眼見城就要破了,到時胡人殺過來,倒霉的還是我們這些江湖上的小蝦米。人都是要活命的嘛,我們一路向南逃命,三十多號兄弟,總要有些盤纏干糧您說是吧?這樣,看在二位的面子上,只要他們每戶能給我們兄弟湊出來十兩銀子和一斤干糧,我就饒他們不死,兩位看如何?”
年輕人低了低頭,沉聲道:“這個村子每一戶一年都不一定能攢下來五兩銀子,你要十兩?和要他們的命有區別嗎?”
言亭山笑了笑,裝模做樣的沉吟了一會兒,開口道:“總是聽聞青衫弟子行俠仗義,不愿見到江湖上的腌臜事發生。要不這樣,兩位若是能替他們把這份錢糧出了,我也放過他們,您們看如何?”
青年人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道:“出山門時沒帶那么多錢來,不能有其他方法么?”
言亭山強忍住笑意,故作為難的說道:“那這可如何是好?我們兄弟總要吃飯呀……要不這樣,少俠我看你背后那一劍一槍,應該拿出來任意一件,都能抵上這個價格了。您給我其中一個,我放了這些村民,您看如何?”
青年人豁然抬頭,緊緊盯著言亭山的眼睛。一瞬間,言亭山竟然心生了退縮之意。
將這些雜亂的念頭甩出腦中,言亭山的手悄然撫上了自己腰間的長刀之上。他已經打定了主意,不論是這年輕人答應與否,他都會抽刀砍下他的腦袋。玩兒到這個時候可以了,弟兄們還要繼續趕路呢。
青年人靜靜地看著言亭山,突然開口道:“其實我還有一種選擇。”
言亭山沒有反應過來,有些茫然道:“什么?”
寒光閃過,言亭山忽然發現眼中的世界開始天翻地覆,一切都顛倒了過來。
直到他看到了自己仍然站在原地的軀干,這才明白了過來,原來自己是被斬下了頭顱。
年輕人手中一根鐵條仍在滴著鮮血。
在意識消失的最后一刻,言亭山突然想起,那個傳聞里逃離青山的長青門繼任門主,似乎就是用的一根黑不溜秋的鐵條作武器。
綽號是叫什么來著?楚瘋子?還是楚狂人?
……
楚羽面無表情地將鐵條在言亭山的無頭尸體上擦了擦,然后一腳踹了出去,砸到了一個已經是面無人色的山賊嘍啰身上。
林青在一旁砸吧著嘴,嘖嘖道:“好好的一個年輕人,江湖里初升的太陽、未來的希望,怎么戾氣就這么重呢?”
楚羽道:“中原江湖里就是有太多這樣的人,所以在千百年的外族侵略中,始終處于被動防守的劣勢。若是中原武人都能有血性一些,長安城之圍,早就解了。都到了這種時候了,跑路不說,竟然還要對中原同胞下手,他不死誰死?”
林青無奈的笑了笑,道:“算你說的有道理。”
林青轉過身來,看向那些已經被震撼地在原地不敢有絲毫動作的風雷山寨的山賊們,笑道:“還不滾?留在這里等著被砍頭嘛?”
幾聲嘶鳴,有馬的騎馬,沒有馬的,手腳并用,不到十個呼吸便已經消失在了視線之中,比來時的動作要迅速多了。
林青再次轉過身來,對著兀自驚魂未定的村民們笑道:“鄉親們,沒事了。”
這一抹笑容,可是要真誠了太多了。
前不久還在勸兩人盡早逃離的老人看著兩人,眼中已經多了很多驚奇與感激的情緒,一邊就要跪下,一邊問道:“兩位恩人,敢問兩位恩人尊姓大名?”
楚羽連忙將老人扶了起來,就欲開口道:“不不不,我們……”
“他是長青門新任門主,姓楚名羽的便是。至于我么……長青門的一個客卿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