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平靜靜的楚羽此時臉上俱是痛苦之色,汗珠如豆子一般滾落。
林青不見如何動作,眨眼便來到了楚羽身邊。
他大叫一聲:“不好!”
原來,在楚羽手中,秋蟬正安靜而詭異的散發著一絲絲猩紅的熒光。
林青如遭雷擊,喃喃道:“如何會如此……如何會如此啊……”
……
眼前是一條長長的甬道,除了出口處有淡淡白光以外,其余四周均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光景。
楚羽站在原地,四處張望,不知來路,不知歸途。
在這里,時間都像是不會流動一般,籠罩這里的,只有詭異的寂靜。
不知究竟過了多久,楚羽的身前出現了一個人。
那人出現的毫無聲息,仿佛鬼魅一般,又好像是一直就站在楚羽的面前,在楚羽看不見的時候靜靜觀察著楚羽,直到此時他認為時候到了,終于現了身。
那人開口道:“把你的身體交給我。”
楚羽覺得這聲音耳熟得很,緊緊盯著那人在黑暗中的臉,想要辨認出究竟是誰,問道:“你究竟是何人?”
那人并不作答,自顧自地說著:“把你的身體給我。你知道,在剛才的戰斗之中,你的腿筋已斷,肩骨已碎,手掌已廢,就算能活下來,也變成了一個廢人而已,又有什么意義呢?你父親的尋劍毀劍的遺命你完不成了,立誓要保護蘇沁的承諾你完不成了,江湖登高望遠四處游歷的愿望也無法實現了,宗門將來與玄羅宗之間必有的那一戰你也無法出力了,就算回了洛陽城中,也只能是一個拖累你母親王凝之的不孝子罷了。既然如此,為何不把身體交給我呢?”
楚羽沉默了很久很久,才抬頭道:“憑什么?”
“憑我能讓你繼續在這個世界上繼續光彩炫目的活下去。明白告訴你,如果你將身體交給我,雖然你的意識將會消失,但是你的這具仍名為‘楚羽’的身體仍將在這世界上活下去,并且實力會更上一層樓。你將仍是你父親遺志的繼承人,蘇沁的好丈夫,柳青林的好徒弟,江湖上風流瀟灑的大俠。何樂而不為呢?”
楚羽又沉默了一會兒,這次的時間較上一次的更長。而對面那人似乎也并不著急,靜靜地等著楚羽的決定。
楚羽抬頭,道:“我不。”
楚羽感受到了那人劇烈地情緒波動,只聽他道:“為什么?你別以為我不知,剛剛若是不主動拔出這秋蟬,而是等待你師父出現救你,你幾乎不會有任何性命之憂,畢竟那一槍并沒有觸及你的心臟。可你拔出了秋蟬,血液噴涌,你死掉的可能頓時多了五成以上!不要說什么你心中有愧,要送你袁路師兄一程這樣的話。這些話騙騙別人可以,騙我不行。”
楚羽還是沉默了一會兒,道:“你倒是說說看,我為什么要把秋蟬拔出來?”
那人似是在黑暗之中攤了攤手,道:“很簡單,你想死。”
“……”
“你之所以想死,是因為你也根本不想面對你傷好后的一切。普通外傷可以恢復,就是斷骨也能續上。可你的腿筋一斷,腿必廢;肩骨粉碎,不可重組;手掌變形,分筋錯骨,如何提劍?你既必為廢人,故不敢面對生命中那些重要的人將會對你產生的沉痛的目光,更不能接受自己成為人間一累贅。還有最后就是,你袁師兄,終究還是死在你自己的手里,你心中有愧,跨不過去這一道坎。怎么樣?我說的可對?”
楚羽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
那人向前跨了一步。就是這一步,雖然仍是沒有光亮出現,但楚羽還是終于看清了那人的臉。
楚羽胸口劇烈地起伏了起來。
那人長得,與自己一模一樣。
或者說,那就是他自己。
猩紅之氣漸漸氤氳而起,繚繞在了楚羽的周身,從他身上的各個有空之處鉆入了他的體內。楚羽閉上了眼睛,體內漸漸開始痛苦了起來。
越來越痛,越來越痛。
楚羽感到自己的神志正在逐漸離自己而去。
另一個“楚羽”附到楚羽耳邊,輕聲道:
“休息會兒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