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微笑道:“臭小子,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如果不是你,劉琮琤會死在巫山之中,入雪蓮一般美麗的女子將會淪為猛獸口中的食物;如果不是你,無雙城五大族之冤屈可能會就此飄零在歷史的長河中,董烈陽別說一雙腿,命都不一定保得住;如果不是你,方甲小掌柜可能當天就會死在自己的面館前;如果不是你,不老林說不得便會遭遇禍事,而旁邊的冷月城也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場爭斗極有可能改變整個江湖局勢;如果不是你,長青門門主柳青林沒有徒弟在側,長青門將來沒落成為必然,與玄羅宗拼起命來,又要怎么樣的血流成河。臭小子,雖然你自己意識不到,可你確確實實的已經在做著一些偉大的事情了。你這么堅守著自己內心的標尺與道義,你父親如果知道了,又怎么會不開心呢?”
楚羽腦中嗡嗡作響,恍若大夢。一邊無意識地向口中灌著酒,一邊道:“可我離父親的愿望還很遠……”
“你父親的愿望是什么呢?你又如何知道這就是你父親的愿望呢?”望著已經要醉到不省人事的楚羽,林青輕聲道:“臭小子,這是你自己的江湖。”
這天晚上楚羽做了一個夢,他夢到了自己又重新回到了洛陽城。
他一路行過落星橋,跟野棋攤上的陸詡打了招呼;走過古佛包子鋪,跟里面的徐老板賒賬喝了一碗很久沒喝過的胡辣湯;路過聽雨軒,遙遙地在門外聽林知北林老爺子又講了一遍早已聽了很多遍的誅魔傳;回到家里,王凝之早已擺好了三幅碗筷,桌上肉菜豐盛,噴香撲鼻。
三幅?
于是他問道,蘇沁和吳央今天哪個不回來吃飯?還是母親已經吃過了?
王凝之搖了搖頭,說都不是,今天是咱們一家三口吃飯。
而后剛剛被楚羽推開又關上的大門又一次被打開,一個疏朗瘦削的長衫男子走了進來。
王凝之叫了一聲蒼哥,臉上從未有過如此幸福的笑容。
那男子一步步行來,走到楚羽身前站定,什么話都沒說。楚羽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么,也只好低頭沉默。
那男子一把將楚羽擁入了懷中。
他的臂膀如他的名字一般,蒼勁而有力;他的身上同時混雜了書卷油墨的香氣和醇厚老酒的干烈;他比楚羽稍稍高了不到半頭,這樣擁著楚羽楚羽可以將腦袋放到他的肩膀上,很舒服,很心安。
楚羽的鼻子有些酸。
那男子附道楚羽的耳邊,輕聲道:
“兒子,爹回來了。”
“兒子,能看到你,爹很高興。”
“兒子,你是我的驕傲。”
深夜的床上,楚羽身上卷著一層薄薄的被子,身體蜷縮成了一團,不住地顫抖。
哭成了淚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