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有些抱歉地道:“不過這些事情,易城主你可能就看不到了。”
……
蕭正風登上了山頂。放眼望去,周圍群山皆在眼下。云氣翻涌,寒風呼嘯,老松盤根,蒼鷹旋繞。
他四下看了看,道:“地方還挺寬敞。”
早已在此處盤坐的劉天南微微一笑。
“什么時候開始?”
“不著急,咱們倆個的這一戰,如果沒有觀眾,豈不是太可惜了。”蕭正風與劉天南相對而坐,水火棍橫于膝前。
“怎么不把冰魄神槍先拿來用著?”
“既然給了琮琤,那這槍就是琮琤的,斷然沒有再要回來的道理。同是武人,兵刃與性命同在的道理又何必重復呢。況且你蕭城主手中的水火棍,不也是極平凡的鑌鐵鑄成的么?”劉天南面色平靜,回答道。
“有理。”
兩人不再言語,都靜靜閉上了眼睛,等待著看客們的到來。
幾乎沒有生跡的華山之頂,已經冷到了哈出一口氣就能在空中結成冰粉掉落下來的地步,而兩人自然只是身著單衣。能走到此處來的人必然是世間一等一的高手,也只有世間一等一的高手,才有資格做兩人驚世一戰的觀眾。
這是兩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兩人不約而同傲骨。
云霧被風席卷地如同被野獸撕碎的破布,明明離得更近了一些的太陽卻反而帶不來更多的溫暖。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直到日頭西斜,這才有了兩人外的第一個人登頂。
依舊如同野人一般的李彥則看到兩人這般姿態,微微一怔,片刻便明白了兩人的意思。向來傲氣不輸世間任何一人的武癡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放棄了酣暢淋漓的大戰一場的決定,學著兩人的樣子悄然坐在了另一個方向,不再發出任何動靜。
日頭完全隱沒,天光尚未消退之際,從兩個方向幾乎不分先后的各上來了一個人。長青門門主,玄羅宗宗主,冤家路窄,仇人相見。
只是隔著氣場十足的前三人,兩人只是對視了片刻,便也都盤膝坐下,養氣調息。
天色逐漸暗沉下來,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的有著高手登頂,然后找到一個自己的角落盤膝等待。
風雨欲來。
……
易水寒是在洪正原的一次疏忽之中逃進了白霧。只是剛一進白霧,他便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的傷勢,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好在這幻境只要進來,便會失去所有正確的方向感與行進感,那洪正原再如何神通廣大,一時半會兒也追不上自己。
站不起來,他便用爬,拼命地向前行進著。他必須要出去,告訴山下所有的江湖人那個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的令人消息,為此哪怕是搭上自己的命也是值得的。
只是此時真正的高手們應該都還在向著山頂聚集,否則如果能真正將那個“洪正原”留下來,也算極為不虧了。
血液從身體里流出的越來越多,身體中的力氣逐漸消退。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越來越看不清前面有什么。
隱約間,一雙腳進入了他的視野,然后一切被黑暗籠罩。
看著暈倒在自己身前的易水寒,“洪正原”什么都沒說。
壯士一去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