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沁沒有離開客棧房間到擂臺前去觀看楚羽和吳央其中任何一人的打擂。
不去看楚羽的擂臺,是因為她其實也知道,昨日的那一個擁抱只是人生里眾多美好夢境中的一個,只要楚羽一天不微笑著主動牽自己的手,那這個夢境就一天不會成真,早晚會像皂角洗衣時泛起的泡沫那樣,在某一時刻砰然碎裂,無影無蹤。所以她寧愿在等待的這個過程中盡量減少自己出現在楚羽的視線之中,讓楚羽能得到一個不加干擾的、真正忠于他自己的結論或者說選擇。
她不需要任何憐憫與同情,哪怕內心已經滿是荒草叢生。
至于吳央那邊,她不想再繼續給予傷害。
所以當窗外不遠處擂臺那里喊聲震天的時候,她依然坐在自己床上,面容平靜地擦拭著自己的飛鏢。
楚羽上場了,她心想。
然后在接下來的時間里,看客們的聲音逐漸降低,呂清揚帶著內力的囂張聲音開始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
蘇沁擦拭飛鏢的手停了三次,但她還是沒有其他什么動作,只是目光變得更加游移了一些。
人群似乎又漸漸嘈雜了起來,只是沒過多久又漸漸安靜,于是兩人交手間兵兵乓乓的聲響落在蘇沁耳朵里越來越清晰。
甚至帶上了畫面感。
她咬了咬嘴唇,握著手中飛鏢的手有些微微發白,拇指習慣性的、無意識的在鏢刃上摩挲著。
撞擊的轟鳴聲一次大過一次,氣刃割裂空氣的呼嘯也開始掠過她的窗前。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飛鏢終于割破了蘇沁的拇指。
清風拂過。
她的身影還是掠出了窗口。
帶著一抹自嘲的苦笑。
……
劉琮琤輸了。
對手是玄羅宗的少宗主羅陽。
看著劉琮琤嘴角流下的鮮血,羅陽眉頭緊皺,壓抑著憤怒道:“劉少城主,你今日如此心不在焉,是看不起我羅陽,還是看不起我玄羅宗呢?”
遠處的劉琮琤并沒有回答他,只是低頭沉默地立著。
而后展顏一笑。
羅陽愣住了,怒氣仿佛冬日冰雪遇見夏日暖陽一般消融殆盡。
人群中傳來一聲聲驚嘆。
世間向來三樣東西最為難見,一者是天材地寶,二者是神兵利器,三者便是劉琮琤的笑容。
悄無聲息出關并在世人視線所不能及之處來到長安城的、在某高處觀戰的玄羅宗宗主看到了這一幕,心思飛轉間便有無數念頭閃過,開始考慮玄羅宗與長安城合二為一的可能性與帶給江湖的影響。
只是在他看不見的某處,長安城主劉天南已經在笑著對長青門門主柳青林說:“你這老賊,應當賠我女兒。”
柳青林雙手插在袖中,故作淡然之中帶著一絲抹不去的驕傲之意,道:“打架我打不過你,我徒弟想來也打不過你女兒,但是泡妞這回事兒……你認栽吧……”
此時正緩緩走在街上的劉琮琤自然沒想到自己已經被自己一向敬重的老爹和楚羽的師父給好好編排了一通。她現在心里滿心想的,是終于可以不用囿于一方毫無意義的擂臺,可以自由走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