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義寺的燈火,和帝京不同,恩義寺里,多了一個慧明,紅塵里卻少了一個曲靖婉。此刻的曲靖婉,心如死灰,淡泊明志。
她已經在恩義寺一個多月了,在寺廟里的生活,遠遠沒有自己之前想象中的輕松,原來,僧人除了念誦經文,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這些事情分別是,早上起來做膳食,掃灑庭除,栽種花木,洗洗涮涮,接著才是念誦經文。
但好在,她很快就讓自己適應了這些工作,此刻,她是快樂的,但曲靖婉自己明白其實,她還是不能將蕭子焱徹徹底底的忘記。
外面有急匆匆的腳步聲,將她的禪定給打破了,惠明法師立即回頭,卻看到走進來的是一個小沙彌,那小沙彌面帶微笑,對著惠明法師雙手合十,惠明法師起身,口宣佛號。
“阿彌陀佛,師姐從哪里來?”
“我從前殿來,前殿有一施主,找您呢。”聽到這里,本已心如止水的惠明法師,頓時愣住了,她微微搖搖頭,抗拒的說道:“師父說了,出家就是無家,既然決定六親不認,師妹還出去做什么呢?”
“師妹,每個尼姑都有故事,沒有故事,誰會到這里來呢?”那師姐上前來,卻也沒有勸說她,而是微微用力,輕輕的你捏了一下她的手,她的虎口被這溫柔的手輕輕一捏,似乎想起來了什么。
“我去。”惠明法師起身,目光一瞬間變得比寒星還要炯亮。
“你是幸運的,師妹,我來這里已經六年三個月了,他卻沒有來看過我一次,六年三個月了。”難為她,居然將這枯燥無聊的日子給記住了。
惠明法師嘆口氣,一言不發,到外面去了,外面,通明殿里,一男子穿著玄『色』衣裳在等自己,惠明法師越是靠近,越是激動,越是激動,越是需要掩飾好自己。
終于,她靠近了他,但在距離他很近很近的,時間里,男子忽而回頭,惠明法師一怔,一呆,一愕,旋即轉過身,急匆匆準備離開。
“才見面,就要去嗎?”男子的聲音,冷冰冰的,惠明法師站住了腳,“你來這里做什么?”她的聲音嘹亮的很。
屋子里燭火飄搖了一下,男子已經靠近了他的后背,她感覺,自己的后背緊繃,一瞬間,似乎連呼吸都不能了,那種強烈的窒息感,讓她完全不知道做什么好,她用力的握著念珠,希望這念珠能帶給自己力量。
“你要做什么,你難道陰魂不散嗎?”
是的,是的,來人不是蕭子焱,而是……蕭子睿,是殺人如微風的蕭子睿啊,究竟帝京里發生了什么,蕭子睿來找自己了,她現在,已經是一個不問凡塵俗世的尼姑了啊,他難道還要咄咄『逼』人嗎?
連這一點點的凈土都不給自己嗎?
“朕是陰魂不散,難道他在你心里,就陰魂散了嗎?”蕭子睿冷聲質問,她顫抖了一下,“你這個魔鬼,魔鬼啊。”
“魔鬼?”蕭子睿屈身靠近惠明法師。“告訴朕,現如今,蕭子焱去了哪里?蕭子惠呢?鳳公子呢,他們都分別去了哪里?”
“哈哈,哈哈哈。”
她被這樣一問,居然笑了,恐懼感在一點一點的消失,她笑了,笑的眉眼盈盈,笑的山高水長,“蕭子睿,寺廟外的曲靖婉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在做什么,在哪里呢,現如今,你問寺廟里的惠明法師,你這是向魚問水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