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見秦小魚說話了,瞬間就軟下來,笑嘻嘻地說:“秦廠長冷了?快走吧。”
秦小魚怕他們上車還吵,直接坐在副駕位,平時這位置是盧鏑的。
不用說,招待所也是最破的,窗戶四處漏風。
還是去農場時住過這種地方,秦小魚出門時有心理準備,帶了一套毛巾被,至少把她的破舊發黃的床單做個隔離。
張姐就比她省事得多,拉過被子抖了幾下,直接鉆進被窩。
秦小魚折騰半天也躺不下去,就坐起身靠在床頭,睜著眼睛想白天去的廠子。
白天去的廠子是生產配件的,在職連退休的職工也有幾百人,這已經揭不開鍋了。
看來東北重工業基地的寒冬已經悄然而至。
“小秦,睡了沒有?”小魯在外面敲門。
“什么事?”秦小魚沒辦法裝睡,張姐看著呢。
“你也沒吃飽,我帶你出去吃點東西吧?”
“謝謝,我不餓,準備睡了。”秦小魚直接回絕了。
張大姐翻了一個身,把后背對向門口。秦小魚一咬牙也躺了下去。
不知是吃的餛飩不干凈,還是受了風,她的肚子一陣緊似一陣的疼,一想到走廊盡頭那個臭氣薰天的衛生間,秦小魚就一陣絕望。
可是不管怎么說,還是要去的。她聽張姐已經輕輕打起鼾來,就躡手躡腳下了床。
從衛生間出來,秦小魚去水房子洗了一把臉,冰冷的水把她最后一點睡意全給洗光了。
“小秦還沒睡。”盧鏑拿著搪瓷大茶缸子走進來,里面是茶底,釅釅的。
“夜里不要喝茶,會失眠的。”秦小魚忍不住提醒道。
“習慣了,還有很多工作沒完事兒,都指著它支眼皮呢。”盧鏑揉了揉紅腫的眼睛。
“早點休息吧,晚安。”秦小魚從他身邊走過去。
“小秦,明天去的是個服裝廠,你留心一點。還有,最好帶個本子記下,有些細節不能只憑腦子,想整理時也麻煩。”盧鏑這么晚了還不忘指導工作。
“知道了。”秦小魚怎么覺得像逃課的學生被老師抓。
她灰溜溜往房間的方向去,不想小魯站在房門口,倚著門,瞇著眼睛看向他們,好像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秦小魚敢出來,就沒怕人說閑話。她昂著頭從小魯面前走過去,正眼都沒瞧他。
第二天走的服裝廠,秦小魚很滿意。雖然機器舊了,可是廠房不錯,再加上青壯年的熟練工人很多,這都是潛在的財富。
廠長是個很實在的中年女人,中午硬把他們帶到食堂。看到桌上的蘿卜湯,盧鏑馬上坐了下來。
秦小魚總算吃頓飽飯,她不在乎質量,可是在乎衛生。
她把一碗湯都吃個精光了,鼻尖上冒出幾顆小汗珠,滿心的滿足都寫在臉上了。
“我還以為小秦挑食呢,這也不錯嘛。”盧鏑看著她笑了。
“挑食的,都是沒餓到份兒上。”秦小魚吐了下舌頭笑道。
“秦廠長真實在。”廠長也賠笑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