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經理,剛說到樣衣的事,我覺得用郵寄的方式太慢了,來回浪費的時間很可惜。我可以派我的代表帶成衣過來,直接談。”秦小魚接著剛的話說下去。
“那當然好,我是想為貴廠節省成本,畢竟這事我不能打包票,萬一不成,不是搭進很多費用去。”
“費用這個不用考慮,我們廠有專項資金,主要用于擴展市場,上海是我們遲早要拿下來的,如果能跟第一百貨公司合作成功,就不會考慮別家了。”秦小魚信心滿滿。
“秦小魚,我怎么感覺一直被你利用。”阿雷覺得有些委屈。
“被人利用,說明你還有被利用的價值,你應該開心才對呀。”秦小魚剛談了一筆意料之外的生意,心情大好,走出六親不認的步伐。
“那你也被我利用一次好伐。”
“趁我心情好,快說,機會不多要抓緊。”
“見一下我的家人,隨便應個景。”
“這不可能。”秦小魚想起在他家發生的事就不寒而栗,說什么也不能再羊入虎口了。
“你真是沒良心。”阿雷嘆口,指了指第一百貨的方向,沒再說話。
“你威脅我。”秦小魚把嘴嘟起來。剛張經理和阿雷的關系她看在眼中,還真是說一句話就能把她說的幾百句話都抹掉的關系,她糾結了。
“我保證,吃頓飯就離開,不會很久,你愛上哪去上哪去。”阿雷可憐巴巴的樣子,裝得還挺像。
秦小魚在外灘閑逛時,看到很多舊的小洋樓,有的房子被青藤覆蓋,看起來陰森森的,感覺拍鬼片正合適。
她在心里一直有個疑問,此間空氣潮濕,本來就有很多時間見不到陽光,又被枝葉遮擋,不是越發的陰郁嗎?
等她走進阿雷家的小樓,才明白是貧窮限制了她的想像力,什么陰郁,什么潮濕陰暗,那是不存在的。
這座三層小樓幾乎保持著三十年代的原版,秦小魚只在電視里看到過。
阿雷的奶奶是一個精致的老女人,眉眼中帶著書卷氣,她身上有一種慵懶隨性,這隨性發揮到極致,就是對生死都漠視了。這是一個經歷豐富的女人,已經活得很達觀。
秦小魚見過許多美人兒,在垂暮時都拼命掙扎,用盡全力去維護一個美好的形象。可是那假象只是暫時的,偶爾的一個失誤,就全盤皆輸。
就像一個精美的瓷器在眾目睽睽下摔個粉身碎骨,又無奈又壯烈。
阿雷奶奶是接受老這個現實的,所以她懶得去管,好在她有著南方女人的好底子,連胖都懶得去胖,身材瘦瘦的,最適合穿雪紡料子,也不去修飾腰身,腰帶都加上,一個直筒下來,走路都帶著仙氣。
她讓秦小魚坐在沙發上,探身取了一只細細的煙,阿雷長長的胳膊,乖巧地舉起火機。
“歡迎。”阿雷奶奶的嘴角在笑,眼神卻冰冰的。秦小魚的心一顫,都不是好對付的人。
“alex,你有一年沒過來了,叫你姐妹她們回來吃頓飯吧。”阿雷奶奶這句是對阿雷說的。
“奶奶,她們很忙的。”
“就說我說的,準保她們不浪費時間。”奶奶意味深長的看了秦小魚一眼。
阿雷只好站起身,去書房打電話。
“你跟我來。”奶奶已經把煙給掐滅了,她站起身,向二樓走去,緩緩拾階而上,輕聲說:“聽阿雷說你是世界頂尖時裝設計師,你來看看我這套衣服。”
秦小魚差點從樓梯上掉下去,頂尖級時裝設計師?阿雷這是搞什么鬼,有必要這么夸張?她只能硬著頭皮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