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好強了。我說過多少次了,晚上不要加班,就扔給那些營業員,她什么事都要自己操心,不得累死了?他嫂子你可得勸勸。”姑姑上來就告狀。
“我這個小姑子,還真是這脾氣。從小就是好強的性格,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這脾氣呢,跟我家浮生到是有點像。”姑姑突然抿嘴一笑。
蔣浮生把秦小魚送過來,就跑到后面取飯盒準備回醫院了。姑姑起身從窗子看他出門,才坐回來。
“他嫂子,你來的正好,我跟你說點心里話。”姑姑往秦小魚身邊湊了湊,坐在她的旁邊。
“姑姑,有話您說。”
“我啊,雖說是一直關在大宅子里,可外面的事,我也知道些。有時也跟陳媽出去逛一圈。時下的小姑娘,我一個也看不上,那都是什么人?描眉畫眼的,穿的裙子短得跟過去十里洋場的賤貨一個樣。文文剛來時,我也留著心眼呢,我通共這么一個侄兒了,他是口口聲聲不討媳婦,我也是想讓他給蔣家開枝散葉,可也不能隨便就一抓一個吧。”姑姑總算找到了給傾訴的人,抓著秦小魚就不放手了。
文文剛搬進來時,姑姑就留了心眼兒。她住在上屋,唐文文和蔣浮生都在后院,雖然不是一個院子里,可就隔著幾步道兒,這要是暗渡陳倉,那可是真是人不知鬼不覺。
再者瞧著蔣浮生的眉眼,也是有些意思,姑姑不能不防。
要說唐文文,第一眼她就沒瞧上,不說別的,那一頭短發,跟男人婆似的。
在她看來,女人的頭發跟貞潔一樣重要,像秦小魚這種盤頭發的才是良家婦女,雖然那發型有點說不出的怪,還是順眼得多。
再加上剛開始時,唐文文并沒有想太多,還是原來的爽朗性格,在飯桌上也會跟蔣浮生聊工作的事,兩個人說到興起,眉飛色舞,姑姑把臉都沉得能擰出水了,他們也看不見。
慢慢的,姑姑就做下心病,原本是每天作息最規律的,成了夜夜失眠,聽外面的風聲都覺得像腳步聲。閉上眼就是蔣家的列祖列宗來問罪,蔣家出了私生子。
這天晚上熱得睡不著,怎么都是心煩意亂的,干脆摸出門去。
穿過第二個月亮門,忽聽唐文文的門口有動靜。姑姑當時就急了,這怎么就接上頭兒了?她躡手躡腳走上前,藏身在蘺笆后面。
“文文,讓我進去說吧,我想說的太多了。”是蔣浮生的聲音。
“不用說了,我說過,我只在乎事業,別的事不會考慮,請你回去吧。”
“文文!沒見到你前,我就是這樣想的,可是現在不同了,我想跟你一起,想一輩子跟你在一起,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屋子里沉默了,一片死寂。姑姑把手指甲掐進肉里,下一步只怕要抓奸了。
“我最后說一次,如果你再來敲門,我馬上回家,讓我嫂子再派個人過來,這里我呆不下去了。”
“文文,不要走!你真絕情!”蔣浮生被嚇住了。
“你馬上走,不然我現在開門就是去火車站,我讓你一輩子見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