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熟悉一下就好了,讓她先去五金吧,那邊不會搗亂。”秦小魚把周月帶到五金店,現在彩電還沒到貨,沒什么業務。
不一會兒就聽到周月的笑聲從那屋傳來,格外醒目。
秦小魚嘆口氣,開心就好,看看喜劇片,打發一下時間,挺好的。
在辦公室里,她看向窗外,不遠處的煤廠一望無際。昨天發生的事太多,她要慢慢消化。
經過這一次折騰,她的心理似乎發生了很多變化,不知不覺就想到了一個人。
從堂嫂處要來地址,秦小魚也沒打招呼,開車就出了門。
含含奶奶的娘家有點偏遠,差不多到了城市的邊緣。這一片是糖廠宿舍,廠子收益怎么樣,看宿舍就看得出來。
一片平房東倒西歪,見縫插針蓋著的,有的還是土坯房,房上雜草叢生,窗門都矮小許多。
秦小魚下了車,想打聽一下,忽見前面的小門一開,走出一個瘦小的老太太。
她拎著一個碩大的泔水桶,因為桶太滿了,一邊走一邊灑,鞋上濺了很多。
她只顧吃力地向前走,根本不管那些。倒泔水的地方已經堆成一座骯臟的冰山,她想往上走幾步,不想腳下一滑,桶翻在地上,把她也帶個跟頭,直接摔下來。
秦小魚慌忙上去攙扶。
“莫事,莫事。”老太太扎著手想站起來,不想一抬頭看清眼前的秦小魚,脫口而出:“是你?”
“媽?”秦小魚也是脫口而出。
“你,你叫我什么?”含含奶奶吃驚地說,淚就止不住了,腿疼得厲害,也沒辦法站起來,只能別過臉去,嗚咽著說:“別叫我,我對不起你。”
“倒個泔水你還用一年啊,又跑哪躲清閑呢?孩子拉了!快回來收拾!”小門里探出一個雞窩般的腦袋,連罵罵往外走。
“走來,媽。”秦小魚過去硬把含含奶奶攙起來。
“你誰呀?”小婦人發現不對勁,瞇著眼睛攏緊衣襟湊過來。
“小魚,你回去吧,我沒臉回去,別管我了。”含含奶奶推開秦小魚,一瘸一拐去撿泔水桶。
“哎喲,這就是那個唐寡婦吧?”小婦人陰陽怪氣地叫出來。
“你嘴巴放干凈點。”秦小魚冷冷地盯過去,小婦人膽怯了,突然撒腿往回跑。
“媽,你跟我走吧。這里不能待了。”秦小魚扯著含含奶奶就往車的方向去。
“小魚,你這,我……”
“媽,我不是什么圣人,我也恨過你,怨過你。可是我們過去也有情分在。我做不到絕情,既然我叫過你媽了,你就是我媽。走吧。”秦小魚把含含奶奶塞進車里。
“東西,我還有東西。”
“不要了,那些東西要了干嘛。”秦小魚把車挑個頭。
小門又開了,涌出幾個女人,有老有少,追著車過來。
有個黑瘦的女人橫在車前,秦小魚只好踩了剎車。
“就這么走了?”剛的小婦人過來咣咣砸車門。
“有什么事?”秦小魚按住含含奶奶,下了車。
“你婆婆在我們家住這些天了,我們供吃供喝的,你就這么把人接走了?”小婦人斜著眼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