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拿出文件來,我看看犯的是哪條,只要合法,你就帶人走,我不帶說個不字。你要是說不出來,咱就從五幾年開始說。我這老不死的,別的不行,記性就是好,當年你從各家搬多少東西回去,上沒上繳,我都給你記著呢。”太太的口齒越發伶俐起來,人群里傳來議論的聲音。
“那陳年谷子萬年糠,說著沒用,就說現在的,今天就要把人帶走!”
“說現在的事,張主任,上次你挨著收的,一戶五毛錢說了除四害的衛生費,我可聽說別的委員會都沒收啊。”人群中突然傳來于大娘的聲音。
于大娘命苦,不著兒孫待見,過的日子一直不好。平日都是太太接濟她。今天見唐家出這么大事,她最著急。
可是她一個孤老太婆,人微言輕,哪里說得上話。
現在總算找到機會了,忙在背后插刀。
這句話馬上引起喧然大波,誰家出個破鞋,這事也只是看個熱鬧,添個茶余飯后的談資,可一家收五毛錢,這可是大事,這五毛錢能買多少東西呢?
“對啊,我聽我妯娌說了,她們委員會也沒收!”有人附合道。
“對對,我徒弟家也沒收,這錢咋回事啊?張主任,你給說道說道唄。”
“街道上收的,我就收唄,我哪知道都誰收了。”張主任嚇得不輕,頂著人群往出擠。
“別讓她走了,這一家五毛,可是不少錢。咱們家一年見不到兩回肉,她家天天嗆鍋都是肉味,錢哪來的?你們想想!”于大娘見狀忙加把火,這一句可是引得群情激憤。
張主任已經溜出門口,院子里的人一看風向不對,忽啦一下追出去,剛還鬧哄哄的院子,瞬間冷清下來。
只剩下唐家的幾個人,唐龍的刀已經被堂嫂奪下來了,正推著他進屋去。含含奶奶小跑著過去把門關上,又加了一道鎖,心有余悸,臉色蒼白。
太太一直比直站著,直到人都走光了,才搖晃一下,差點跌倒。含含奶奶忙把她撮進屋去。
秦小魚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感覺,松開手里的兩個孩子,這才發現,衣服都被汗水打透了。
“小魚。”堂嫂走過去,心疼地拉起她的手。
秦小魚無力地把頭靠到她的懷里。
“二嬸你別怕,有我在,沒人敢動你!”唐龍冷冷說完,搬了一把凳子,坐在門口守著。
秦小魚緩了一會兒神,站起身。
“小魚你去哪?”堂嫂忙跟過來。
“我去看看太太。”
“先別去了,太太剛很激動,讓她平復一下吧。”
堂嫂說的在理,秦小魚停下來。
“我看天又陰了,先抱小妹去輸液,有事回來再說。”堂嫂拿出雨具。
“好吧。”秦小魚抱過小妹,把雨具交到含含手里。
“我不放心,我跟著你。”堂嫂已經嚇破膽了,她怕再有人攻擊秦小魚,她帶著兩個孩子,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好吧。”秦小魚的擔憂是一樣的。
她再想不到,白薇薇的打擊能細致到這個程度,她真是低估了這個年代的黑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