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晚時,白家來車接走了白薇薇,周行沒有動身的意思,秦小魚不好再催促,反正家里都安排好了,她就當是度假,兩個人住了下來。
周行被張姥姥打發去了偏廈,她和秦小魚睡在上屋的炕上。
老人家怕冷,晚上再熱也不肯開風扇,把秦小魚悶得翻來覆去睡不著。
外面隱隱有雷聲,一場大雨就要到來了。秦小魚悄悄坐起身,想去院子里透口氣。
“去哪?”張姥姥并沒有睡,冷冷地問。
“有點悶,去透口氣。”秦小魚并沒有馬上躺下裝睡,也沒有找借口,答的很坦蕩。
“沒聽過瓜田李下?也不知道避嫌?寡婦就是寡婦。”張姥姥的話有些惡毒。
“我心里坦蕩,管別人怎么看,看別人的臉色還不用活了呢。”秦小魚也沒慣著她。
“唉,年輕人不知道深淺,你以為我愿意管你?我是心疼周行。”張姥姥索性也坐起身。
一道閃電把屋子照得通亮,兩個女人面對面,為了一個她們都愛著的人,開始談判。
“你是覺得我配不上周行吧?”秦小魚冷冷一笑。
“對,你就是配不上周行。”
哎喲我去,秦小魚想不到,還真遇到對手了。
“可是周行喜歡的是我。”
“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你以為我傻?我不明白白薇薇那是什么人?從小看到老,她三歲時那點小心眼我就看明白了。可是不管她多虛榮,多么有心機,有多少不好,她對周行是一片真心,她把周行當神供著。你呢?周行在你眼里,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只要你不舒服,隨時就會拋棄他,你當他是什么?”
雷聲轟隆隆輾過來,壓在秦小魚的身上,她輕敵了,張姥姥的話,每一句都比雷聲更振耳發聵。
原以為張姥姥是青銅,沒想到是個實實在在的王者。
可張姥姥說的每句話又都是實情,秦小魚迷茫了。
“要我說,你們早點分吧,早晚的事。周行媽那一關,就過不了。”張姥姥見秦小魚心動了,語氣也緩和下來。
“我也知道很難,可是……”秦小魚突然心一灰,垂頭抱住膝蓋。
“你可別心存僥幸,周行媽寧可死,也不會讓你進周家的門,那樣她就再也回不去娘家了。”
“什么意思?”秦小魚聽出話外音來。
“看來你對周行媽的身世,一無所知。”張姥姥嘆口氣。
秦小魚只能說,是貧窮限制了她的想像力,她活在二十一世紀時,也是從新聞或電視中看到過富豪的樣子,某蔥的公子哥形象已經成了富二代的代名詞。
可是傳說中的隱形富豪是什么樣,她就不得而知了,今天是讓張姥姥給開了一下眼界。
都說富不過三代,那是指暴發戶,真正的世家,是有傳承的。
周行媽的閨名叫杜敏,杜家可以說是書香門第,出過詩人哲學家政客,后歷經變革,家道中落。饒是如此,底蘊深厚,世道平穩后,很快就東山再起了。
杜家風光到什么程度,張姥姥只是一言帶過,可是她說的一句話,卻深深觸動了秦小魚。她說,周行媽嫁給周司令,是給杜家抹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