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跟隨封鳴來到校場時,已然臨近晌午時分。
將士們正喊著響亮的口號,認真操練著軍陣與砍殺這些基本科目。
即使是近千士兵同時操練,偌大的校場仍然頗顯空曠。
望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和有條不紊的動作,王金勝露出了贊賞的目光。即使他沒見過真正的軍隊是怎樣練兵的,也能看得出來,這是一支令行禁止的強軍。
封鳴看著他的表情,很是得意的問道:“王兄,怎么樣,咱的弟兄們還不差吧!”
王金勝贊許地點頭:“何止不差,軍威甚隆啊!”
封佩玉卻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嘴角一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金勝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問道:“可是封爺,咱的人手是不是少零啊?就這千把弟兄,能負責得過來整個金陵城的防務么?”
封鳴啞然,不易察覺地抹了一下額角的冷汗,正在想要怎么解釋。
然而就在此時,仿佛特地配合一般,幾個披掛不整的士兵在校場一側路過,有有笑,聲音甚大。
封鳴臉色一下就難看了起來。
王金勝狐疑地偏頭問道:“封爺,這也是咱們的人么?為什么大白就軍容不整地招搖過市,也不來訓練呢?”
封佩玉這時上前插嘴道:“切,所以我才不愛來這里,凈是些飽食終日的公子哥,通過家里的關系硬往咱們這里塞,還不是想在我哥這混個臉熟,將來好辦事!”
王金勝聞言,將目光又轉回了封鳴,等他解釋。
封鳴一想,反正大家以后一起共事,早晚也瞞不住,便索性坦誠交代了:“王兄見笑了,確如玉所言,都是些金陵城中達官貴人們的子弟,平時在家無所事事,終日惹禍。父帥想了個辦法,于是在殿議的時候,曾暗示過一次各文臣武將,我鳴玉營正在擴眨這不,都送過來了,想著給自己家的公子們博個前程,和我結交一下,為將來早作打算,總比當個紈绔惡霸要強。只是沒成想,一個個都這么不爭氣,吃不了軍隊的苦。我也不好撕破臉皮,真把他們趕回去。不然那些大臣將軍們,可能會認為這是我父帥的授意,造成誤會就不好了,只好就這么養著,湊個數。唉,個中滋味,還望王兄能理解。”
王金勝聽著封鳴的闡述,面色漸漸冷了下來。早聽師父起過,這世道就是如此,庸碌無能之輩,也皆可靠關系上位。如今算是親眼所見,漲了見識。只是輪到自己處理的話,又該怎么辦呢?
他不禁陷入了沉思,然而又看到了正在訓練的那些軍士,仿佛想到了什么,于是指著他們道:“不過看樣子,還不全是廢物嘛,至少這些是有上進心的,剩下的可以慢慢教育吧…”
封鳴臉色更加窘迫,訕訕道:“那里面主要是我和玉的五百親衛,其余都是一些周圍窮苦出身的尋常百姓,和一些意氣投軍的熱血青年。”
王金勝長大了嘴,作驚訝狀,繼續問道:“一個公子哥兒都沒有?”
封鳴撇嘴:“沒迎…他們都以不遵軍紀為榮,聽私下里,偶爾還欺負那些平民百姓出身的士卒,我讓親衛們監督過此類事情,只是收效甚微,那些挨欺負的尋常士兵,根本自己都不敢承認是受害者,唉…”
王金勝感覺有些匪夷所思,怪不得當初文翊寧可調神弩營來執行任務,也不讓鳴玉營來負責。敢情這軍紀已經敗壞到這種程度了,居然在眼皮底下,都能發生這種事情,還怎么指望他們能建功立業。于是有些惱火地對封鳴道:“大公子是不是對此類事件,過于懷柔了?如此烏煙瘴氣下去,早晚人心盡失。”
封鳴從對方對自己稱呼上的改變中,感受到了強烈的不滿,但也只好苦笑著道:“非不愿也,實不能爾,身份所累,唉。所以我迫切的希望王兄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啊!”
封佩玉上前安慰地扯了扯兄長的手,也有些憤憤地對王金勝道:“我一看見那些蠢貨,就氣不打一處來,有一次幾個不長眼的還敢來向我搭訕,被我三拳兩腳全部放翻了。可是過后父帥居然批評了我好一陣,還連帶我哥也受了罰,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王金勝,我看你剛來就敢處置那兩個都尉,一定也能解決這些草包的,可要好好給我出氣哦!”
王金勝苦笑,自己確實不怕得罪人,但也不至于愣到和全城上下的權貴作對吧?不過也不可能放任不管,既然看到了,就要想辦法解決,可能這就是文翊派他來茨原因吧,畢竟自己也不是來享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