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兒聽見林暖暖喚他,再顧不得旁的,一下擠到林暖暖面前,伸手緊緊抱住了她。好似生怕手一松,胞姐再飛了!
“嗯!”
林暖暖略皺了下眉頭,忍著將要溢出口的冷哼聲,額上冷汗直冒。林念兒此時抱住的地方正是她受傷之處。
“林念兒,莫要冒失!”
李清淺一個不留神沒抓住自家兒子,就讓他傷到了林暖暖,氣得她連名帶姓呵斥著林念兒讓他松開林暖暖。林念兒雖覺委屈,才想嘟嘴一抬頭卻見自家姐姐正雙目含笑,目帶鼓勵地看著他。
不知不覺間林念兒臉上的沮喪、委屈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的恭敬有禮,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下,這幾日性子漸至急躁起來的林小郎君,居然抱掌前推身子磬折,彬彬有禮地給李清淺幾人行了一禮,老成持重地似個小大人一般說道:
“母親教訓的是。”
日日在自己跟前打鬧的皮猴子陡然變成個謙謙君子是什么樣的心情?
旁人什么樣子,如何感受李清淺未可知也不置可否,她自己卻是不知不覺地流下了眼淚。肩膀也松懈了下來,不知為何她突然就想起了那七年間尋不到親人生受的那些罪,可是卻又不覺辛苦,更有種梅花香自苦寒來的舒泰!
若自己的那些遭遇就是為了讓自己能有這么好的兒女,那她李清淺褪兩層皮,受再多的苦也是值了!
“清淺?”
林老夫人神色冷了下來,才在門口被竇婆婆安撫下去的脾氣又蹭蹭冒了上來,薛明珠見勢不妙,忙推了推自己面前這個蠢兒媳婦,語氣不善地給她遞眼色:
“胡說什么?你怎么跟個孩子置氣?”
這是想要將話往林念兒身上扯呢!
林暖暖無奈地看了眼薛明珠,張口想將事情攬過來,可不能讓林念兒背這黑鍋。卻見林老夫人先她一步開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竇婆子可是在哄騙我?我就說暖暖自小就從京城坐船到江南也不見她有這暈船的毛病,怎么這大了反倒是”
“反倒是嬌氣了呢!”
林暖暖忍著心頭如涌而至的惡心,強笑著接了話。
她搖著林老夫人的手,盡量讓自己笑燦若花:
“老祖宗,還不是沒有您陪著,再說,不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么,我如今可是集萬千喜歡于一身的暖郡主,嘻嘻,許多毛病自然得要慣出來的。”
說著又捂著頭,使出必殺技:
“哎呀,又要暈了,這下了船怎么還晃蕩呢!”
李清淺忙收斂的心神,勉強笑著圓了自己方才的失態:“祖母恕罪,孫媳婦嗜甜了,我是見著念兒一見著他長姐就有了樣子,心疼我家暖暖呢。”
至于心疼什么,為何心疼李清淺并不曾說出口來。可是在場幾人無一不知。
自然是心疼林暖暖小小年紀就顛沛流離,自小哪里似林念兒這般恣意過;
更是心疼這孩子懂事,莊子上一住三年回來后添了弟弟心里一點芥蒂也無,還將自家弟弟教導得這般的好。
這樣一個仁義、純孝的暖暖;這樣一個懂事、善良的暖暖,真真是讓誰看著都會忍不住為她心疼!
“好了,念兒也是個好孩子,他這些日子雖是皮了些,那也是因著想自家姐姐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