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轉眼又是一年夏風暖,花紅葉綠。
一輛馬車在洛王府門前停下,當前引路的眾護衛齊齊翻身下馬。護衛首領兩步奔上前,恭敬地挽起車簾。
車內少年不及十三之齡,舉手投足間卻很是沉穩,隱隱還流露著一絲霸氣,正是三皇子寧昱晗。他踩著腳踏穩穩邁下馬車,負手駐足,靜靜地凝望洛王府門前的玉白獅子。
那丫頭,自以為瀟揚湖家宴是他們初見,卻不知他早在前一年隨父皇、母妃避暑歸京時,便已見過她。那時的她,臉上嬰兒肥還未褪去,扎著兩個小發髻,睜著一雙烏黑大眼,騎坐在這玉白獅子頭上,好奇地往御車的方向眺望。
丫頭長大了,可還是那么皮。但愿……但愿她這無拘無束的性子,能永遠不變!寧昱晗踱步過去,伸手撫上獅爪。
眾皇子中,三皇子是最不茍言笑的,今日怎么……隨侍在旁的護衛首領瞧得寧昱晗面上的柔和笑容,不禁狐疑地將眼前這白玉獅子再三打量,卻仍舊看不出什么稀奇。
洛王府東苑,花香淡淡,草木蔥蘢。
“哈哈……睿揚哥哥,高點,再高點!”洛憐蘇的嗓音清澈如泉,灑脫中透著一股女兒家天生的嬌氣。
武睿揚寵溺地望著高高蕩起的秋千,待秋千回旋,手上力道加大,平穩地推向洛憐蘇的背,嘴上卻笑著打趣:“還要高?待會兒摔著了,可別哭鼻子!”
“睿揚哥哥才不會摔著我!”裙裾翻飛,洛憐蘇宛如一只大蝴蝶,隨著秋千蕩漾、飛舞,咯咯的嬌笑聲飄出了老遠。
一座假山后,寧昱晗仰頭看著高高蕩起的洛憐蘇,目中笑意加深,剛欲跨步出去,卻瞥見另一側,一個小身影旋身離去。
那是……洛王妃之女洛菱宛?寧昱晗詫異地凝望她遠去的背影,隱約瞧見她抬手拭臉,似是在抹淚。
她是哭,是笑,與他何干?寧昱晗甩甩頭,邁步出了假山:“你們倒是好興致,太傅布置的課業做完了?”
突然聽見寧昱晗的聲音,洛憐蘇手上一軟,身子直直就往下掉。
武睿揚足下一點,飛身騰上,穩穩抱住洛憐蘇,奈何武藝尚不精湛,落地時氣息一滯,就往地上跌去。
寧昱晗比武睿揚更先動身,奔進前去,欲接住下墜的洛憐蘇。可他終究不如武睿揚的速度,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只能眼看著武睿揚拿身體牢牢護住洛憐蘇,就地滾了兩圈,方才停下。
寧昱晗深吸一口氣,壓下方才魂魄都快出竅的驚懼感,沉聲問:“睿揚,沒事吧?”
武睿揚搖搖頭,拉著洛憐蘇的手,上下顧看:“憐蘇,沒摔著吧?”
“有你護著,哪能摔著她?”不待洛憐蘇開口,寧昱晗已接了話,沉郁的眸色狠狠刮向洛憐蘇,“看你以后還敢胡鬧!”
洛憐蘇也被之前一幕嚇得夠嗆,聽得寧昱晗的呵斥,不禁心中忿然,脫口就嗆聲頂了回去:“坐個秋千也叫胡鬧?是了,三皇子眼里,臣女做什么都是胡鬧!”氣頭上,她倒沒顧得許多,甩開武睿揚的手,扭身往一旁奔去時,還不忘回頭啐一口,“古板!”
“你!”寧昱晗氣極,星眸一瞪,怒氣騰騰地指著她,指尖發顫卻是半句話都接不上來。他就不明白了,不過是擔心她,說她一句,怎就惹得她搬出他的身份來說事?
二人這般斗氣,武睿揚是見慣不怪,垂首偷笑一下,一拍寧昱晗的肩,好言哄勸洛憐蘇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