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武茗暄恭敬地欠身,靠好撐腰,隨意地翻看書籍。她的目光在《金石錄》上游弋,心底卻祈盼著寧昱晗快些離去。如此下來,半晌過去竟是一頁未翻,一字都未入眼。
“愛妃喜讀金石古籍?”
寧昱晗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武茗暄恍然側首,鼻尖直直撞上他的唇,連忙慌亂地低下頭去:“皇上……”
隨著這嬌羞一聲輕喚,寧昱晗半掩的眼簾一抖,撩袍在床沿坐下,一把握住武茗暄的手,扯過《金石錄》掃了一眼:“改明兒,朕再讓人從書典閣給你挑些來。”
“這……”武茗暄蹙眉,待要婉拒,抬頭卻撞見寧昱晗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旋即不再推脫,垂首謝恩。
寧昱晗抿唇一笑,將她手中的《金石錄》抽出,放到一旁,捏著她手把玩,傾身湊唇至她耳畔:“愛妃那日的夢語,朕聽得可是分明。”一指微曲,輕柔刮過她的嬌嫩臉頰,“紫羅蘭環佩,朕隨身帶著呢!”說罷,一手輕掀黃袍,腰間果然佩著一串與武茗暄成對的冰糯紫羅蘭金絲環佩。
難道,皇上責罰珍妃,果真與這環佩沒有半點關系?武茗暄的視線凝注在那一片明黃間的瑩紫環佩上,愣神一瞬,抬起頭來,扯出一抹略顯僵硬的笑容。
伺候在旁的青淺悄然投來一眼,瞧得皇上的眼神似乎有那么些許不對勁,靈機一動,狀似不假思索地脫口道:“娘娘,您怎不告訴皇上,那佩被珍妃娘娘……”
“青淺!”武茗暄疾聲怒喝,打斷青淺的話,心下卻又是欣慰,又是忐忑。她飛快一眼瞄過寧昱晗,見他半瞇著星眸看來,忙又低下頭去:“皇上,別聽青淺這婢子瞎說。”
“佩可是不在你這兒了?”寧昱晗不溫不火地問了一句,見武茗暄咬唇不答,便扭頭看向青淺,微勾食指,“青淺是吧?你來,細細說與朕聽。”
青淺小步上前,規矩地跪下,將那日之事“細說”了一番。
武茗暄軟著身子,側依在寧昱晗懷里,靜靜地聽著青淺敘說當日之事,心下暗喜:青淺這丫頭果然機靈,事并未亂說,但細微末節稍加修飾,便讓聽者覺得是珍妃仗了皇上寵愛,強要了去。
青淺說罷,抬眼看看武茗暄,又小聲地補上一句:“慧妃娘娘為這事,可沒少掉眼淚。”
武茗暄張口欲說點什么,卻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李炳福走到門邊,攔住氣喘吁吁的內侍太監,傾身聽了片刻,揮手讓那太監退下,滿面喜色地返回寢殿,拂塵一掃,躬身低語:“皇上,茗湘宮瑞昭儀有喜!”
寧昱晗點了點頭,卻沒說什么,凝目深看武茗暄一眼,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便一撩龍袍,徑直帶著李炳福等人離去。
皇上這是……武茗暄瞧得一頭霧水,眸子一瞇,望著寧昱晗離去的背影,磨腮思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