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錦禾捧著銅鑄鎏金魚洗入內,伺候武茗暄卸去面上脂粉。
武茗暄凈完臉,只取了青黛淡淡描上幾筆,挑了玫瑰脂膏在唇上輕輕一點,抿唇暈散。對鏡自照,還是這般淡雅容妝看著自然。
忽聽外間有些熱鬧,武茗暄扶了扶釵,側目沖錦禾睇去一眼。
錦禾躬身退出寢殿,很快又回:“娘娘,是華音宮麗妃娘娘得了賞賜。東西多,內務府來的內監們也多,一時吵鬧了些。”
聽了這話,武茗暄面上笑容一斂,蹙眉想了想,便去西廂躺上軟榻休息,閉眼前吩咐錦禾注意著華音宮動靜,待內務府的人離開再喚醒她。
被青淺喚醒已是午時,武茗暄簡單理了理儀容就帶著青淺去華音宮,留下翠袖、錦禾看顧著簡芯置辦晚膳。
剛入華音宮的宮門,掌事姑姑湘惠率一眾宮人迎上前,施禮后,告知:“慧妃娘娘來得不巧,麗妃娘娘已歇下了。”
這內務府送賞賜的人才走,就歇下了?武茗暄詫異一瞬,又是面上一紅。皇上威猛,想來桑清是累極了吧。她沒再多言,頷首一笑,對湘惠說:“多謝告知,那本宮便先回。等麗妃姐姐起了,勞煩姑姑跟姐姐說一聲,本宮晚膳后再來。”
湘惠喏喏應下,遂即將武茗暄送出華音宮。
武茗暄帶著青淺往回走,剛過中廊小花園,便聽急促的腳步聲從后方傳來。回頭一看,竟是香蘭。
“奴婢見過慧妃娘娘。”香蘭小跑上前,屈膝施禮,“麗妃娘娘請您去華音宮敘話。”
武茗暄微怔,狐疑地看她一眼:“姐姐起了?”
“一直就沒歇。”香蘭脫口說了一句,又喃喃道,“娘娘,您去看了便知。”
瞧得香蘭欲言又止的神色,武茗暄心下一突,連忙轉回華音宮,入得寢殿,一眼便瞧見靠坐在罩月床上的桑清。她雙目紅腫,形容憔悴,三千青絲順肩而披,腮邊一行淚跡清晰可見,哪還有半點素日英姿?
武茗暄暗嘆一口氣,走到床沿坐下,拉過桑清的手,正欲好言寬慰兩句。
桑清那對空洞的眸子終于恢復了一絲清明,那樣悲涼的眼神生生叫武茗暄把一切勸慰的話都咽了回去。
“呵呵……”桑清突然笑了,浮腫的雙眼彎成鼓脹的豆角,“終于……我也侍寢了。”
桑清看似愉悅,可那高高揚起的唇角和像是被砂礫磨礪過的嘶啞笑聲,卻讓武茗暄心頭一酸。
武茗暄嚅嚅半晌,終是只憋出一聲嘆息般的輕喚:“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