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出幸月回廊時,武茗暄著實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適才在殿內那會兒,許多妃嬪都一個勁盯著她瞧,特別是同屆的新晉,害得她一直正襟危坐,好不壓抑。
她剛要坐上步輦,就聽身后傳來輕喚聲。
“妍貴嬪……”
回身一看,竟是珍妃。武茗暄微笑著收回欲跨上步輦的腳,小步上前,欠身一禮:“見過珍妃娘娘。”
珍妃笑著將她拉起,掃眼看看四周,牽著她往側行了兩步,附耳笑問:“昨兒……累著了吧?”
武茗暄一怔,羞赧地垂首,猶如蚊喃般低語:“伺候皇上,是妾的本份,不敢言累。”
珍妃聞言,只是輕笑,曖昧的眼神從武茗暄染上紅霞的臉頰一路往下看,待見得玉頸上那兩點紫紅吻痕時,含笑的眼忽然一冷。
心頭騰起莫名寒意,武茗暄下意識地偏頭,卻見珍妃眸中笑意更深。她不動聲色地維持著羞怯的淺笑,心底疑惑伴隨著陣陣冷意悄然瘋長。
珍妃輕拍她手背,低聲說道:“皇上那般……”話音一頓,似也不甚嬌羞地垂首,“累不累,我也是知曉的。姐姐還是回去好生休息,指不定哪日又要伺候呢!”
武茗暄低低地應了聲,與她別過,坐上步輦回鳴箏宮。一路緩行至端和門,但見一座六妃規制的步輦停在一側,輦上翠色宮裙的妃嬪一下下拍著步輦扶手。
武茗暄開口輕喚:“麗妃娘娘……”
桑清回過頭來,抬手點點她,笑了笑,遂即命內監將步輦抬近與武茗暄并行,一路低聲笑談著返回西六宮。
受桑清好一陣調笑,武茗暄羞得滿面漲紅。好不容易到了分路小花園,她連忙與桑清道別,逃也似地回了鳴箏宮。
昨夜折騰得實在太累,又去長樂宮轉了這么一圈,精神一直緊繃著,渾身酸痛更加清晰。一回正殿,武茗暄就懶懶地躺上西廂軟榻。體貼的翠袖連忙給她捏肩,青淺也近前揉腰。
“娘娘……”翠袖欲言又止地喚道。
武茗暄微微側首,輕“嗯”一聲。
翠袖咬咬唇,大著膽子問:“之前,您說是還未侍寢不能惹事端;可如今,娘娘已經侍寢,為何方才還要忍著那慈修儀和歆德媛?”
武茗暄轉眸睇一眼微笑搖頭的青淺,不禁暗想,果然還是這丫頭更認得清事兒啊!她抿唇一笑,淡淡地說道:“在這宮里,得了面子,就得失里子;你若想得里子,就要舍得面子。這兩人爭得都不過只是面子上的一口氣罷了,本宮何必與她們一般見識?”
翠袖琢磨著武茗暄的話,許久后,恍然大悟般重重點頭。
青淺瞄一眼翠袖,但笑不語,盡心地為武茗暄揉腰、捏腿。
身心漸漸放松下來,武茗暄撐不住疲意,瞇眼就要睡去,卻有尖細的唱禮聲遙遙傳來。
“圣旨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