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不苛責,那是大度;本宮若不去,便是持寵而嬌。左右不過是走一遭的事兒,何必平白惹人口舌?”武茗暄捶了捶酸軟的腰,招手吩咐,“梳妝吧。”
翠袖連忙稱是,為她梳妝妥當。
武茗暄照舊在寅時出正殿,來到前庭,卻見文婕妤手捻一朵杜鵑花,站在庭中。
“春風合意,這花兒……開得好生燦爛啊!”文婕妤意味深長地笑看她一眼,垂了眼簾,捏著杜鵑的兩指輕旋,“就怕開得太盛,給人看了礙眼。”
看那嫣紅的杜鵑花瓣飄落于地,被文婕妤輕巧一腳碾碎,武茗暄只覺心中瘆得慌,故作鎮定地附和兩句便上了步輦。
步輦在幸月回廊外停下,武茗暄剛下輦,便聽后方響起嗤笑聲。
“喲,這不是貴嬪娘娘么?”
說這話的慈修儀與眼露不屑的歆德媛相攜行近,雙雙欠身對武茗暄作禮。
武茗暄抬手虛扶:“都是姐妹,不必這么多禮的。”
慈修儀與歆德媛對視一笑,謝過起身。
歆德媛一眼瞄過武茗暄,偏頭看著慈修儀,說笑道:“也只貴嬪娘娘才能把個用膳伺候成侍寢。若換了旁人,還怕沒這本事呢!”
“那是自然!”慈修儀順口接過話,扶了扶頭上金釵,笑著補上一句,“你我都是打小便養在閨中的女兒,自比不得貴嬪娘娘好手藝。”
這是拐著彎笑她自幼流落在外,養得粗鄙!武茗暄本有些慍怒,但一眼瞧見慈修儀那滿頭夸張的金飾,怒氣便消散了,忍不住掩口輕笑。這二人本都生得柔美,可這一開口,怎就讓人感覺嘴臉丑惡呢?
慈修儀與歆德媛見她不生氣,自覺無趣,懨懨地對看一眼,撇撇嘴就想抬步入回廊。
“呵,我倒不知宮里規矩改了!”看完一場好戲的文婕妤下了步輦,款款步近,淡淡一眼掃過聞聲看來的慈修儀與歆德媛,笑問,“二位姐姐,如今是低階先行,高階后行?”
慈修儀臉色一沉,張口就欲頂回去,卻被歆德媛扯袖制止。
歆德媛瞄一眼笑意盈盈的武茗暄,才轉看向文婕妤,扯出一抹略顯僵硬的笑容:“婕妤說笑了。”拉著慈修儀欠了身子,“妾等恭請貴嬪娘娘先行!”
武茗暄忍著暗笑,沖文婕妤挑眉示意,邁步入了幸月回廊。
文婕妤回她一個淡笑,轉眼睇向欠著身子的二人,傾身低語:“妾身份低微,還是請修儀與德媛先行吧。”
慈修儀冷冷一哼,立直身子,嗆聲說道:“哪里敢與文婕妤相爭,還是婕妤先行為好!”
文婕妤勾了勾唇角,宮袖一擺,轉身跟上武茗暄往長樂宮去了。
半晌后,憋氣憋到內傷的慈修儀和歆德媛才恨恨地進入回廊。
待眾妃嬪到齊,皇后從內殿行出,正紅宮袖擺開,端莊威嚴地坐上寶座,眼神往下方一溜,見武茗暄恭順地低著頭,不禁微微點了點頭。
今日并無他事,不過循例請安,皇后兩三句話說完便讓眾人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