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清與珍妃趕緊上前,將她攙住。
珍妃架住她的手肘,搖頭輕嘆:“什么時候遲來不好,偏偏撞上……”一眼看見被裕妃扶起的嫣德媛,斂了口。
認定今日之事必有蹊蹺,武茗暄聞言也不辯解,悶悶地苦笑一聲,由著珍妃與滿面憂色的桑清扶她出殿。
珍妃與桑清一起將武茗暄扶上步輦,一路陪她回鳴箏宮。武茗暄剛在軟榻上躺好,被珍妃派去承露宮取散瘀膏的思憐就到了。
桑清欲給武茗暄上藥,卻被珍妃搶了先。看著很是殷勤的珍妃,桑清下意識地蹙了蹙眉。
珍妃讓青淺挽起武茗暄的宮裙、中褲,一面小心翼翼地蘸取了藥膏給她涂上,一面說著今日嫣德媛惹皇后發怒之事。
“嫣德媛的容貌,怕是放眼穹冉,也再挑不出一個來,也難怪皇上喜歡。今早,我聽碎嘴的宮人說,她也并沒在御乾殿待太久,可剛回靈犀宮,李炳福就把龍床給送去了。”珍妃話音頓住,取過思憐呈上的巾帕凈了手,轉眸看向武茗暄,“依我看啊……姐姐容貌雖不及嫣德媛,可往后榮寵,定會更甚于她!”
武茗暄愕然,張口欲言。
“咱們暄兒性子這樣好,皇上自然會喜歡。但獲賜龍床這般的隆寵,卻不是我等當得起的。”桑清突然出聲,話鋒一轉,又對珍妃笑道,“不過嘛……素聞皇上疼惜你,若說誰的榮寵能勝過今日的嫣德媛,恐怕也只有珍妃你了!”
桑清這話未免說得沖了些,表面是夸珍妃受寵,實際是笑她身居妃位,得寵還不如一個小小德媛。不過,適才珍妃的話,也很是不妥!就今日獲賜龍床之事,嫣德媛已成眾矢之的,無論她往后是否受寵,都將是后妃們欲拔之而后快的心上刺。珍妃卻說她的榮寵會更甚嫣德媛,看那神情也非故意作此說,可若是傳了出去……武茗暄飛快地瞄珍妃一眼,假意頭疼,以手扶額,蹙眉沉思。
珍妃壓根兒沒想到桑清會這么說,笑容一僵,瞄一眼武茗暄,又恢復了笑容,擺著手連聲道:“麗妃姐姐說笑了,妹妹我哪有那般福氣!”
桑清訕笑兩聲,還待再說什么,卻在武茗暄的眼神示意下斂了口。
一時間,西廂內的氣氛有些冷凝。
一眼看過坐在自己榻前的二人,武茗暄抬手掩口,懶懶地打了個呵欠。
“既然姐姐乏了,我就不叨擾了。”珍妃嫣然一笑,替武茗暄捻好蠶絲薄被,“姐姐好生休息。”說罷起身,對桑清微笑頷首,領著思憐、念蘇離去。
待青淺將珍妃送出,武茗暄睇一眼桑清,嗔怪道:“珍妃深受隆寵,今日不過是無心之說,你何必出言頂回去,平白惹她不快。”
“無心?”桑清挑眉冷哼,扭頭沖門口啐了一口,“珍妃入宮兩年,不可能不知道這后宮是個怎樣的地方。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她難道不知?我看她不是無心,是沒安好心!嫣德媛得賜龍床,她說你更甚,難不成是指著皇上會賞你國璽?簡直……”
“姐姐!”武茗暄大駭,慌忙伸手捂住她嘴,緊張地探身看了看,見窗外無人,這才松手,重重地喘了一口氣。
話剛出口,桑清已自知不妥,心中也是一陣后怕,叮囑武茗暄好生休息后,回了華音宮。
武茗暄側臥軟榻,撐頭沉思,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對受驚小兔般的眼睛,稍作思索后,命青淺取了一盒雪脂化瘀膏給嫣德媛送去。
過了一會兒,簡芯快步進來,說文婕妤來請安。閉目假寐的武茗暄霍然睜眼,讓她請文婕妤進來。
文婕妤邁著細碎的步子行入西廂,款款欠身施了禮,喚道:“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