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昱晗掃眼下首眾妃嬪,視線在武茗暄面上頓了頓,很快又掠了過去,側目看向皇后:“這倒怪不得嫣德媛,龍床是朕賜給她的。”
寶座側,皇后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又恢復如常:“皇上,我朝史上從未有過賞賜妃嬪龍床之事,只怕不太合適吧?”輕飄飄地往嫣德媛處瞟了眼,往寧昱晗處微一傾身,略低了聲音,“皇上,賞賜也就罷了,可嫣德媛……她居然把龍床給卸了!妾是想著,若如此都不責罰,萬一傳到朝上……”
寧昱晗溫和一笑,轉頭瞄一眼雙目泛紅的嫣德媛,柔聲勸道:“既賜給她,便隨她吧。”拉過皇后合坐在寶座上,湊到她耳邊輕笑打趣,“兆盈忘了?年前,你與朕置氣,把床柱砸了個陷角。待明日,朕已下旨司設趕制兩張同制龍床。兆盈與朕用一樣的,可好?”
皇后幾乎是被寧昱晗半抱在懷里,雖知道下方眾妃嬪不敢抬眼,可心中還是很窘迫,正不自在地往旁挪,忽聽此言,面色微變,急促地喚:“皇上,這……”
寧昱晗玉面一板,黯了眸色,佯怒道:“朕今兒高興,不許再說掃興話!”
皇后咬牙憋回滿腔勸誡之言,悶悶地低下頭去。
這番話,殿內眾妃嬪都未聽清,也不敢探聽;但素來對聲音極為敏感的武茗暄卻聽了個一清二楚。她垂首不敢亂瞧,心念卻已轉過許多。
據她所知,歷代皇后皆大度,對新晉妃嬪更會適當放寬禮規。這既是行母儀天下的仁德,也是為避免后宮爭斗過激,更是為皇后寶座的穩固牽藤拉網。可當今皇后卻并非如此,反而行事果決,剛硬嚴苛;是性情使然,也是她的確不需要其他妃嬪的勢力來支撐皇后之位的安穩。
武茗暄暗忖,皇后在后宮有身為太后的姑姑撐腰,父親又是朝中手掌兵將大權的太尉,自然是看誰不順眼,除去便是。偏這嫣德媛不但容貌極美礙了皇后的眼,更得了后宮史上無人能得的殊榮,怎還能安然?奇怪的是,昱晗表哥當著這么多妃嬪的面與皇后親近,想必是極愛重她,更賜同制龍床,為何皇后卻似乎并不高興?
見皇后不再多言,寧昱晗又是一笑,拉著她的手輕拍兩下,側身坐正,目光劃過下首眾妃嬪,眼神落到武茗暄身上:“皇后,這妍貴嬪怎的也跪著?”
皇后飛快地瞄一眼寧昱晗,才看向武茗暄,輕描淡寫地說:“妍貴嬪倒無大錯,不過是請安來得遲了些,叫諸位姐妹們等了會兒罷了。”
得了皇后這么一說,武茗暄心頭一塊大石落下,心想,嫣德媛那事都未受罰,她這般小事只要皇后不計較,皇上頂多就是訓斥一句,便過去了。
哪想,寧昱晗卻突然沉下面色,冷冷地盯著武茗暄,訓道:“給皇后請安,雖是日行的尋常之事,但也是提醒你們時刻謹記尊卑。在這宮中,朕是主,皇后也是主。請安來遲,便是失禮于皇后!若不懲戒,后宮人人效仿,那還了得?”
武茗暄萬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忘了禮數,愕然抬頭直直地往上望去。
皇后也驚愣得驀然側首,瞪大眼看向寧昱晗:“皇上……”
寧昱晗垂眸一瞬,抬手打斷皇后的話,沉聲道:“罰抄《宮訓》五十遍小懲大誡,明日午時交予皇后查驗。”
寒從心起,武茗暄渾身一顫,張口欲辯解。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過了,就是2013年了。
墨墨在此,衷心祝愿大家:2013合家幸福,身體健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