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不施粉黛而媚的美人!武茗暄暗贊。容不得她多想,立于殿門兩側的長樂宮內監已揚起拂塵,請她們入內。
武茗暄跟在桑清身后進了殿,腳剛踩上燙蠟見光的金磚,還未來得及打量殿內一眾妃嬪,便聽門口內監唱道:“承露宮珍妃到……”
武茗暄垂眸一瞬,回頭,露出笑容。
珍妃的目光剛好劃過桑清,落于武茗暄面上,微微一愣后,移步走近。
武茗暄欠身作禮,還未開口,已被珍妃拉著手牽起。
珍妃什么也沒說,只笑著在她手背上輕拍兩下,便往前方走去,對二位夫人見禮后,在置有紫檀木鳳紋描金寶座的左下首第二張文椅坐下。
容德夫人面帶戲謔笑容,側目睇珍妃一眼:“喲,本宮倒沒瞧出珍妃何時也這么懂規矩了,竟知道裕妃雖是新晉,卻在自己排位之前。嘖嘖……難得啊!不像有些人……”
這指桑罵槐的話,殿內稍知內情的,都聽懂了。不少人暗暗拿眼去瞧坐在左下首第一座的和淑夫人,卻見她面色不改,微笑如舊。
珍妃面色微赧,乖巧地對容德夫人頷首一禮:“妾牢記宮規,一日不敢或忘。”
容德夫人輕哼一聲,沒搭理她。
殿中,一位身著杏紅宮裙的女子一眼瞄過容德夫人和珍妃,勾著唇角,自顧說道:“皇上日日耳提面命,珍妃娘娘這規矩,自然就好了。哪像我們,只能自個兒懂事。”
武茗暄心中訝異,悄悄抬眼打量眾妃嬪神色。久居宮中的妃嬪們或站或坐,有笑著看戲的,也有低垂著頭不敢瞧一眼的;但都沒有詫異之色,只怕對眼前情形已是見慣不怪了。可新晉妃嬪卻不是如此,有盯著足尖卻身子輕顫的,也有瞪大雙眼往那邊瞧的,也有像她這樣狀似不驚不訝卻暗中關注的。
武茗暄快速地將眾人神態收入眼中,對各人性情做了個簡單判斷,才轉眸看向桑清。桑清算是一個特例了,沒有顯露出半點驚訝之態,似乎也沒有抱著看戲的心理,只是微揚的唇角掛著一抹冷嘲笑意。
武茗暄心中了然,視線不經意地劃過一個角落,微微瞇了瞇眼。那里站著一位被海棠紅羅紗宮裙襯得膚如玉脂的女子。她桃腮杏面,五官精致,皓齒輕咬在微啟的朱唇上,端的是位絕色佳人。再將殿中眾女掃視一番,武茗暄暗暗點頭,這位恐怕就是與她同為欽點的白氏,只不知是何品階?
同樣是欽點,又得肖司賓提醒,武茗暄自然對白氏留了心思,便暗示簡芯探了她的底。原來,白氏是工部侍郎之妹,其兄是個不折不扣的書呆子,在廡殿建筑方面的造詣極高,深得丞相賞識。未見到她時,武茗暄不太相信她真生得絕色麗容;如今見了,才知所言非虛。
那邊繞來繞去的唇舌之戰還在繼續,可白氏似乎對這一切沒有半點興趣,只是低眉順眼地站在角落,一雙溢滿灼灼光華的美目定定地望著前方某處。武茗暄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不禁心中暗驚。竟是上首寶座!難道……
武茗暄再深看她一眼,垂首蹙眉,思緒尚未轉過,太監尖細的嗓音已響起。
“皇后娘娘駕到……”
作者有話要說:今年冬天貌似特別冷,大家要注意保暖哦!
圣誕快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