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便帶個女子,也不知這兩年在外干了何事!”武致洪怒斥,斜睨竹意,怔愣一瞬,面色驟變,“進來說話。”手一負,快步往外殿正廳行去。
陳氏低頭琢磨著,也拉著武睿揚跟上。
武睿揚回頭招手:“竹意,進來。”
竹意有些緊張,垂首咬著唇內,默然跟上。
心思各異的四人先后進入正廳,武睿揚揮手屏退下人,親自將廳門關上。
“啪”地一聲,武致洪重重一掌拍在案上,抖著手指了指武睿揚,又點點竹意:“你們,你們居然敢……這可是欺君,是要滅九族的啊!”
竹意心中一跳,矮身跪下,猛勁磕頭:“老爺是不喜奴婢嗎?若是不喜,奴婢這便回桑府去!”
武睿揚變了臉色,撲上前半拉半抱將她扶起:“這是作甚?”
竹意順勢起身,卻不著痕跡地避開他。
武致洪詫異地審視竹意片刻,對陳氏遞過眼色。
陳氏眼神一轉,問道:“睿揚,讓武緒先尋個房間給她歇息?”
武睿揚看了看顫抖著退到一旁的竹意,長嘆一聲:“唉……也好。”
武致洪喚來總管武緒,沉著臉命他帶了竹意下去。
三人閉門談話,約莫半個時辰后,廳內傳出怒吼聲。
“不,我絕不會再棄她于不顧!”
廳門開啟,滿面怒容的武睿揚甩袖奔出,旋風般闖入竹意的房間,卻又緩緩轉身合上房門:“憐蘇,為何不愿與我相認?”
竹意騰地站起,瞪大了眼看著背對她的武睿揚:“王爺,您說什么?”
武睿揚霍地轉身,一步步靠近她:“京中傳聞,你于南華寺上香遇劫身亡,便是與我相見那日。我倒不信真是劫匪!”
竹意垂眸掩住滿目驚懼,步步后退。
“憐蘇,那一日究竟出了何事?你又為何會在桑府?”武睿揚閃身逼近,雙手一撐,將她抵在了墻上。
竹意搖頭低喃:“王爺,奴婢不懂……”
“不,你懂!”武睿揚沉聲斷喝,凝目看著她眼角,目中閃過痛色,“蘇枋染色,你右眼角的朱紅淚痣是自己刺上去的。憐蘇,這可是我教你的,你忘了?”
“我……”竹意咬了咬唇瓣,便要跪下,“王爺恕罪,奴婢雙眼淚痣生時便有,實在不知您所言何意!”
武睿揚慌忙將她攬住:“憐蘇,我不會再丟下你!不會,再不會了!”不顧她掙扎,急切地道,“你有何難處,就說出來。我不要看你如此委屈自己!”
竹意咬牙逼回眼淚,奮力地掙扎著道:“奴婢雖是丫鬟,卻也知廉恥,求王爺自重!”
“是了,是了。當年……是我的錯!”武睿揚嚅嚅兩句,一點一點松開手,“所以,如今你不信我,是么?”
竹意訝然張口,卻又咬著唇將險些脫口的話逼回。“昭華郡主歿”已經皇上朱筆親批,昭告了天下;即便武睿揚心中篤定,她也只能抵死不認。再說,她已經打定主意設法入宮,沒必要再生糾葛。面對一臉傷痛之色的武睿揚,她終覺無話可說。
“那又為何要跟我回來?”武睿揚看她如此,愴然一笑,看她張口欲言,抬手打斷,“別說是因為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