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大紅燈籠高高掛的理應看上去溫馨的相府大門,卻被兩只碩大無比的漢白玉獅子下站著的兩個不怒自威手執紅纓槍的侍衛襯得異常威嚴。
“你乃何人?”
騰天心里頭緊張,卻仍舊不能止住那股想要見到上官念琛的沖動。結果,才踏上第一級漢白玉石階就被一個侍衛大聲呵斥住了。
夜了本就顯得安靜,這一聲著實嚇得她不輕,急急的收住腳步,再不敢妄加造次了。
見她止步不前卻又不肯離開,另一個侍衛跟著問道:“今日相府宴請貴客,閑雜人等不得入內,再說,這個時辰你個姑娘家不回家,跑來我們相府作甚啊?”
吞了吞口水,騰天抬著眼睛瞅著這兩個兇巴巴的侍衛,聲音低得幾乎沒入了夜風里。
“我,我是來尋上官哥哥的,他,他可是你們口中那位貴客么,若是的話,還請侍衛大哥幫我通傳一下,說是天兒來了!”
一個侍衛從臺階上下來,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把騰天打量了一番,心里想著如此貌若天仙的女子來尋上官念琛想必是來者不善,若是驚了相爺和小姐,只怕自己也要吃不了兜著走,于是乎警覺盤問了起來。
“你來尋狀元爺所為何事?”
“天兒乃是他的發妻,他這進京數月未歸,甚是擔心便來京尋他,還勞煩侍衛大哥幫個忙能傳一聲,上官哥哥若知我來定會前來相見的!”
騰天從未真正涉世,哪里看得出對方心存何意,臉上一紅便全盤托出。
誰料那侍衛登時翻了臉面,紅纓槍一橫,表情兇悍如同地獄里來的惡鬼一般。
“好大膽子,哪里來的村野刁婦,竟敢來此冒充狀元妻子,皇上已搬下圣旨將我家小姐配予了上官狀元,今日便是相爺宴請賢婿順便商談何日大婚,我看你年紀不大,便不追究了,你且識相速速離開吧!”
幾句話吼得聲音并不算大,卻也叫騰天聽得真著,此時的她仿佛被雷劈中一般,腦中混沌一片,口中喃喃道:“你們騙我,合著伙的騙,上官哥哥說讓我等他回來,他說他這輩子就只娶我一人,他不會不要我的,我不相信,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相信!”
另一個侍衛似是聽不下去了,臉上帶著蔑視的笑容,也走下了臺階來。
“我家小姐國色天香,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品性賢良,出身高貴。你看看你,雖說也算個漂亮丫頭,但畢竟是山野村婦,如何比得?況且,那狀元爺上官念琛與我家小姐是兩情相悅,好比鴛鴦浮水,你且速速退去吧,莫要再此糾纏,否則別怪我一道枷把你鎖進牢里!”
騰天哪里聽得到他是如何嚇唬自己的,只是緩緩的轉過身去,如患了失心之疾,口中念念叨叨:“上官哥哥要給相爺當女婿了,上官哥哥要娶別人了,他不要天兒了”
見她一步一步的背相府而去,兩個侍衛的臉上也生出了些許惻隱來,無奈的嘆著氣搖著頭回到了自己之前的崗位上。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皇城的,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路走回東海之畔的。她只是這樣走著,失魂落魄的走著,胸腔里像揣著一團熊熊烈火,世間的喧囂仿佛再不與她相關,她只想這樣走,腹中饑餓便采了山果充饑,口里渴了便捧了山泉溪水解渴。
就這么一路下起來,時間不過個把月,整個人竟瘦脫了樣子幾乎形如枯槁,一身本就不算華麗的衣服也破敗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