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的沈家老太君,仍是一副泰山崩于頂而面不改色的威嚴,信手一揚給了那些連臉都看不到的家丁一個手勢。
登時,那些家丁連沈家二爺都不顧,徑自拖住了四奶奶并將一方白帕硬生生的勒在了她的口中。
“娘!”
沈家二爺一見這副情形也慌了神兒,急急向前跪爬幾步,卻只敢喚一句“娘”不敢多言。
“你若跟,便隨著來,你若不忍,那便好生歇息去吧!”
沈家老太君已被家丁攙扶起身走到了門口,臉上的表情陰狠,全無半點慈祥之色。
低頭沉默了片刻,就在一行人即將盡數離開房間之時,沈家二爺的面色也沉了下來,硬是止住了不停顫抖的手,隨手取了一件披風,跟著離開了房間。
第二日清晨——
“啊!!!”
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聲狠狠的撕破了清晨的寧靜,日日里去池塘邊喂魚的丫鬟打翻了手中盛滿魚食的瓷罐,一路連滾帶爬跌跌撞撞高聲尖叫著在府中橫沖直撞,一副活見了鬼似亂跑。
“死人啦,死人啦,四奶奶淹死在池塘里啦!”
起個大早被沈潭帶著,正在假山后放紙鳶的沈湖嚇得斷了手中的引線,一只漂亮的翠綠色的活靈活現的大蜻蜓便搖搖墜落,掉到了假山上面。
“潭哥哥!”
慌忙的丟下了手中的牽拐,倏的躲進了沈潭的懷抱里,全身都在顫抖著。
緊緊的把她護在懷里,一步一步的踩著光滑的石子路,沈潭慢慢的向池塘邊靠近。
“啊,四娘!”
眼尖的沈湖一眼就看到了飄浮在池塘里浮萍里,那正在一沉一浮,面色青紫,死不瞑目的四奶奶。
原是四奶奶昨兒個晚上被沈家老太君秘密的處理了,然后便就這樣丟在了池塘里,佯裝是她失心瘋發了,失足落入塘中溺斃而亡。
“湖兒,湖兒!”
正在凝望著來人七手八腳打撈上來的四奶奶時,沈潭突然就感覺懷里一沉,低頭一看卻發現沈湖唇白如紙,整張臉都失去了血色,昏倒在自己的懷里。
把沈湖送回了房中,吩咐著丫鬟去煮一壺“寧神湯”來。
“湖兒啊,若是浩兒有什么三長兩短,可不是要要了你的命了!”
心疼的把手小心的覆在她一顫一顫的雙眼上,感覺那雙濃長柔軟睫毛在掌心里細小的蠕動著,就像一對小夜蛾在夜里輕輕的舒展著柔軟的翅膀。
一抹濕潤浸染開來,沈潭抬起了自己手,發現昏迷中的沈湖竟已淚眼模糊,小巧的鼻子一抽一抽紅撲撲的,像一只做了惡心夢的小奶貓。
沈潭抬手撫去了幾顆滑落下來的淚珠,并取了被子替她蓋好,心疼得像被什么狠狠的宰割著。
“少爺,老爺正在命人尋您呢!”
手中端著“寧神湯”的丫鬟推門進來了,見沈潭還在屋內,便趕緊把剛才遇到的沈家三爺院中的丫鬟傳來的話,報給了他。
點了下頭又囑咐她小心伺候著長小姐,又看了躺在床上的人兒之后,便轉身離開了。
快速的返回了父親的房間,沈潭的心思莫名的沉重了起來,每走一步那種無法控制的不祥之感便又增上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