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坐在地上的沈潭,看著包裹散開而滾到地上的那柄曾經要了沈洛命的匕首,似乎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還纏繞其上,那一夜的場景再次出現在腦海中。
他想要逃,他不想要沈浩和沈湖也落得那般下場,他怕,他害怕!
沈家三爺完全沒有理會沈潭此時的樣子,只是咳嗽一聲,便拂袖而去。
漸漸的入了夜,因著八月十五的關系,掛在天上的月亮如玉盤一般,又圓又大又潔白漂亮,只是灑下來的月光,銀銀發亮仿佛白雪鋪了一地,泛著略略陰冷的寒光。
一群身著暗紫色寬衣長袍的人突然闖進了沈浩的房間,被驚醒的沈浩連一句發問和一下反抗都沒來得及,便被結結實實的捆了起來,一條寬緊的白色長綢勒住了他的嘴,教他只能哼哼卻說不出一句話。
沈浩很驚恐本能的想要反抗,卻發現來從此個力大無窮,拖著自己如拖孩童一般的輕松,一大群人疾速的向別院移動。
之后,沈浩看到了眾多穿著暗紫色寬衣長袍戴著垂紗遮面的帽子的人,而他則被拖進了這群人圍成的圓圈之中,并重重的被扔在了地上。
從小到大并未怕過何事,此時,他卻自心中生出了怕來,旁的人許是看不出來,但,那隱在人群中的爺爺沈家老太爺和奶奶沈家老太君,他是一眼便認出的。
晃著火光他的怕漸漸變成了擔憂,四下環顧目光鎖定在一個碩大的法陣處,莫不是要舉行什么祭祀儀式,今日是自己,若是有一日難不成會是自己的妹妹湖兒?
“哥!”心突然狠狠的疼了起來,沈湖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這是怎么回事?”
強烈的不安驅使著她跳下了床,連外衣都顧不得披上,就跟著感覺直奔了別院,遠遠的便看到了哥哥沈浩被捆綁結實置于一群怪人中間。
火光反射出一道極寒,一個身著暗紫色寬衣長袍戴著一頂垂紗遮面的帽子的男人,正手持一柄細長匕首顫抖著向哥哥沈浩走去。
“哥!!!”
沈湖現在顧不得這場面如何詭異了,尖叫著瘋了一般向人群撲了過去。
“你莫要再吵了,再吵下去,怕是要把爹娘吵來了,到時候,連我也都護你不得了!”
沈家二爺把下人都轟了出去,把四奶奶抱在懷里,死死的捂住嘴巴,額頭滲著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眼神里滿滿的盡是焦急。
然,四奶奶卻完全沒聽得進去,繼續瘋狂的掙扎著,很快便把本就不利落的頭發折騰得瘋亂不堪,一雙纖纖之手死命的在自己丈夫臉上身上無情的抓撓。
“放開我,放開我,我要尋我的洛兒,你們這幫兇手,你們害了我的洛兒,我的洛兒回來了,她來尋你們報仇了!”
一道一道翻著肉芽傷口出現在沈家二爺臉上和手臂上,血涌了出來浸染了衣襟,滴落下來沾染了被褥。
此時,別人盡是看不見四奶奶眼中情形的——
沈洛披頭散發,干枯如草的黑色長發遮擋住了她的大半張臉,露出的那一側臉頰和眼睛,像是蒼白的紙張上嵌著一只被血染透的黑洞;一道濃濃的血線自半裂的嘴角處淌下,濃紅中透著一股子黑;一襲本應象征幸福的紅色嫁衣胸襟處敞開著,而里面的美好嬌軀,似被利刃剖開,里面空無一物。
這哪里還是青春正盛嫁做人婦的少女,這明明是一具浮于空中的人皮。
“嘭”的一聲巨響,沈家老太君帶著人把房門重重撞開,幾個身著暗紫色寬衣長袍,頭戴垂紗大黑帽的家丁沖了進來,并隨即把打開的大門復緊緊關上。
“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端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沈家老太君把手中拐杖在地上跺得“咣咣”作響,臉色暗沉如水,不帶一絲憐憫之色。
馬上放開了懷中的四奶奶,沈家二爺“撲通”一聲跪倒在自己母親身上,叩頭如搗蒜。
“娘,一會兒就好了,她,她只是,只是”
他的話并未說完,四奶奶就一聲尖叫沖上前來,不顧那些家丁的拉扯,沖過來一下子拉住了沈家老太君的衣袖,臉上的表情異常猙獰。
“你把我的洛兒還給我,你把洛兒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