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人,正是沈家二爺的四房——四奶奶!
這夜二爺宿在她房中,行了夫妻之事后,老早便鼾聲如雷了,反倒是四奶奶始終都不得安睡,隱隱的總是聽到哪里傳來一陣陣低低的哭泣聲。
自打女兒沈洛遠嫁他方之后,她便像失了魂兒一般,且連連發惡夢,總是夢到女兒卻不得觸碰,一碰便會碎掉。
反側好久之后,四奶奶覺著哭聲越發響亮了,伸手推了推身邊二爺,然,對方全無反應,繼續酣睡著。
坐起了身子,隨意披了件上衣,四奶奶便尋著那聲音出了房門。
手中掌起一盞燈,她跟著聲音一路走到了女兒未出閣前的房間,湊上耳朵仔細聽著,哭聲正是源自于此。
好奇心總是能驅使著人做任何事,于四奶奶來說也不例外,故,她小心的推開了面前的門,透過門縫借著微弱的燈光,依稀竟可辨得那竟是身披鮮紅嫁衣的沈洛,而那哭泣之人也正是她。
心心念念的女兒突然出現在眼前,四奶奶的欣喜可想而知,就在她想要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忽的刮起了一陣陰風,一下子便把她手中的燈吹熄了。
眼睛似乎被風沙迷了一下,輕輕的揉了揉之后,四奶奶預備再次推門進房,卻發現女兒已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然,她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如紙,一雙曾經艷紅如含珠的雙唇,此時卻全無血色。
“洛兒,我的洛兒啊,你可想死為娘的了,你知不知道啊!”
四奶奶此時也顧不得有何不妥之處,扔了手中托著的燈,雙手捧住了女兒的臉,反復的看了又看,眼淚嘩嘩的流了出來。
然,本應是溫馨的母女團聚卻突然變得陰森了起來——
只見沈洛面夫表情的臉上升起了一絲詭異的笑容,緊跟著她一直閉著的雙眼緩緩的睜開了,不過,卻不見曾經那雙烏黑清澈的雙眸,取而代之的是兩只黑洞洞的孔。
“啊!!!!!”
一聲巨大的尖叫劃破了夜的寧靜,四奶奶轟然從惡夢中驚醒了過來,回手一摸身下,整個棉褥竟全然被冷汗浸透了。
沈家二爺被嚇醒了,急急的把老婆摟進了懷中,心疼的撫摸著她濕到可以滴下汗來的額頭。
“又做惡夢了嗎?”
驚覺方才夢一場,四奶奶撲進了丈夫懷中,號啕大哭了起來,邊哭邊不停的嘶心裂肺著“洛兒,洛兒”的呼喊不停。
沈潭抱著沈湖才回到她的房間前,卻發現沈浩端端正正的坐房內,點著一柄燭火,臉上滿是焦急。
“哥!”
跳下了沈潭的懷抱,沈湖小聲的撒著嬌跑了進去,臉上帶著淘氣和愧疚。
結果,沈浩才要發火,卻被隨后緊緊掩住門而急急上前的沈潭攔住了,并把燭火攏得更暗了下來,面色深沉的坐到了他們對面。
沈浩是個聰明人,這種情形想必他是有話要說,便安靜了下來,只是對沈湖擰了擰眉頭,像是訴說著不滿。
像是怕沈湖一時嘴快把之前看到的事兒說出來一樣,沈潭搶先開了口,面色凝重異常。
“聽我說,這件事很重要!”
明明知道這樣做不對,然,面對自小便失去父母又跟自己感情頗深的兄妹二人,任他如何冷血任家族如何規定,沈潭還是決定警告他們。
“我們沈家世世代代都會有不明因由的孩子被九尾狐妖附身轉世,所以,未成年的孩子就不準靠近別院半步,也不準使用麝香,更不準殺生食未煮血肉,還要嚴守祖訓不得有違,否則便會引了九尾狐現世害人,后果不堪設想!”
這種天方夜譚的話雖叫沈浩和沈湖內心中生出怕來,卻也是乖乖點頭,答應哥哥要好生記在心中,絕不輕易犯規。
頭天晚上的事,如夢一場般,沈湖睜開眼睛,發現天光大亮了,只是,今日卻不見那和暖的陽光灑進房間,反而能聽到嘀嘀嗒嗒的水聲。
穿好衣服在丫鬟的伺候下梳洗完畢,沈湖提著裙子跳出了房間,果然,外面細細密密的下起了小雨,這可教一向畏熱的她開心得緊,趕緊撐了一把小傘就跑進了雨里。
后面丫鬟一路大呼小叫追在身后,很快便跟丟了人,又不敢聲張只好人偷偷摸摸的尋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