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沈湖不知怎的就是無法入眠,腦海里不斷出現沈洛的樣子,于是乎,她披了一件外衣,躡手躡腳的出了房間,本是想去叫醒哥哥沈浩,卻又怕驚到旁人。
“別院總是不讓我們去,今天我倒要看看那里藏著些什么!”
夜風微涼,沈湖坐在池塘邊如是想著,竟就真的站了起來,迅速向心中所想方向移動過去。
今夜她只覺自己好運連連,一路之上連個家奴院丁都不曾遇見,順利的來到了之前一直秘密塵封并三令五審不許他們進入的別院里。
一路走向了最深處的那個房間,那里似乎還掌著燈,沈湖心中好奇大起,偷偷摸摸的便來到了近前。
透過窗紙似乎只能看到剪影,房間內只有一個人,像是在忙碌著什么。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沈湖把一根嫩白纖長如水蔥剝白般的食指放入口中,微微含了含便化向了窗紙,微微一聲“撲”之后,一個一指大小的孔洞便出現了。
淘氣的把眼睛湊了上去,她本來笑瞇瞇的眼睛瞬間凝為了恐懼,那副恐怖的畫面,許是她此生第一次得見——
只見那屋內有一個面容丑陋形如枯槁的銀發老婦,她正好執一柄裱刻著奇怪文字的匕首,把一只潔白巨大且拖著數條巨尾的狐貍倒吊而起,迅速又熟練的剝起了皮來。
而她身后的墻壁上,赫赫然出現了無數已被風成肉干的剝光皮毛的狐貍尸體,不僅如此,它們的臉上并沒有眼睛,有的只是兩個黑糊糊的黑洞。
目光再次移回正被剝皮的狐貍身上,只見那倒垂的狐頭不知怎的就是一扭,失去眼珠的眼窩竟是黑洞洞的直直盯向了自己。
“唔!”
沈湖的尖叫聲并未能如愿出口,一只大手及時捂住了她的嘴巴!
“真是氣死人了!”
沈家老太君生氣的坐在椅子上,面對著正跪在自己跟前的沈家二爺,臉上滿是慍色。
“娘,我已經教訓過她了,只不過,我也是沒想到會是洛兒!”
沈家二爺似乎也很傷心,畢竟是自己親生親養了十六年視若掌上明珠的女兒,如今又親眼看著她死,還不能聲張,卻也是真真兒的心痛。
“軟弱!”沈家老太君這次并未出聲,沈家老太爺的拐杖重重的拄在了地上,較之妻子,他似乎更有威嚴,“眼看浩兒和湖兒便年滿十六歲了,若是連你們都這副模樣,驚了他們這責任,有誰可背得嗎?”
這話的分量想必不是個中之人便不會知曉,任沈家二爺再如何也都不敢造次,只得乖乖叩著頭,小聲的道著“不敢,不敢”。
“爹,這次難得有男子生對時辰,想必要比之前女子更為上品吧?”
得到應允入屋的沈家三爺臉上笑得異常開心,眼角那顆碩大的黑痣幾乎隱進了眼角的皺紋中。
捋著銀白長髯的沈家老太爺的臉上也露出了隱隱笑意,一抹狡黠的光自他眸中一閃即過布滿老人斑的臉上現出了貪婪之色。
“該是我輩光宗耀祖,我沈家等了多少年頭才得來一男子,定是老天保佑!”
他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栗,而他們口中的“難得的男丁”又是意喻為何呢?
“哥,過些日子就到咱們的成人之禮了,聽奶奶說,因為你比我早出生了一點點,又曾與什么洛陽大戶家的小姐有一紙婚約,偏偏他家主事的年初過世了!”沈湖不滿的扁著一張小嘴,坐在池塘邊上,昂著頭盯著天上的月亮,“這是不是說待你行過成人禮便要去娶那位小姐,以后我們就見不到了,你要去洛陽了!”
她是深知沈家祖規的,無論男女但凡出嫁或者遠去他方而娶,皆不可再返家中,更不得與家中人復相見,雖說此等規矩奇怪無比,卻一輩輩流傳至今,大家都恪守著,從來無人打破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