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時候,藍素瑩總是不遺余力的欺負他,而他,卻總是一笑置之。而他們的母親,卻總是會在這個時候跳出大聲罵她,直到田琛一把拉起她,跑出門外,根本不理會身后母親的叫囂。
他們是一對兄妹,田琛跟了父親的姓田,而藍素瑩則跟了母親姓藍。
在藍素瑩眼中,他們的母親再平凡不過,沒有過人的外貌,亦沒有出眾的氣質,與一表人才氣宇軒昂的父親比起來,她被襯得是那么卑微。直到她突然離世的那一天,藍素瑩才乍覺悔意,母親的卑微和無助交織在她心里,強烈的對比出父親的厭棄眼神,這些便構成了她童年時一副副畫面。
兄妹倆小的時候曾經彼此承諾,要快快長大,好帶著母親逃離父親,追逐幸福。
然而,母親卻并未等他們長大成人,便在一個靜謐的下午睡在陽臺的一張躺椅上,并且永遠沉沉的睡下去,沒有再醒過來。
于是,藍素瑩便在14歲那一年的秋日午后,失去了母親。
母親的葬禮簡單到讓眾人嘩然,而父親卻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的拖一兒一女的手,滿臉的冷漠。
冬天來了,藍素瑩很怕冷,失去母愛之后,她感覺這一年的冬天,更冷。
頂著天上的星星進了家門,卻發現原本母親坐著的位置上,多了一個陌生的女人。
“鶯兒,這是你們的新媽媽!”
父親的口氣里沒有商量的味道,有的盡是些知會一聲的命令式口吻,瞬間讓藍素瑩想到了發表決議的領導。
田琛也坐在桌邊,他看著默不作聲的藍素瑩也是一語不發,整個家里靜得如同空宅一般。
那一夜,藍素瑩才明白,母親縱是委屈一生也未換回“愛情”二字,而自己連替她抗議一句的勇氣都沒有。
月亮銀亮閃出了一抹冷亮,藍素瑩的雙腕上便也瞬間縱開了兩朵艷紅的絕美花朵,她選擇了用死來做最后的抵抗,以血來洗滌胸中那無法磨滅的疼痛
回憶總是應該能讓人傷感的,只是藍素瑩卻并沒有,再一次清醒在醫院里,她既不悲也不喜,只是訕笑著自己連以死相抗都未能成功,實在悲哀。
田琛也坐直了身體,雙手反復揉搓了幾下清秀的面龐,他不算強壯,卻也不夠清瘦,只不過,在外人眼中陽光明媚的他,在藍素瑩眼中卻顯得憂郁如迷。
“哥,你真的交不到女朋友嗎?”
倒了一杯水遞給她,田琛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笑容輕松:“那些前赴后繼究竟是愛我,還是愛我的臉,亦或者愛我身后的身家,光憑看,我可是分不清的!”
這句話還真是讓人無言以對!
當今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又有誰曉得,陽光底下的陰暗是多么翻涌呢?
想到這里,藍素瑩的眼淚又撲籟籟的掉了下來,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那個默默無聞不帶一絲欲望,卻永遠也不曾為人所愛的悲慘女人!
父親來看她帶著她喜歡吃的一切,和最愛的花兒。他的電話總是響著,他的應答總是迅速又溫柔的,這一切都讓藍素瑩嗤之以鼻,她不屑父親如此溫和,她恨父親從未對母親如此善待,卻把一切柔情都給了那個搶了母親位置的女人。
田琛起身才要將桌上的花抱起來插進花瓶,她又冷冷的說道:“哥,把這些扔出去,我不想看到!”
這句話剛剛好收進了才從走廊進屋的父親耳中,重重嘆了一口氣之后,他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田琛先是追了出去,不久便又再次折回,坐到床邊握住了藍素瑩的手。
“鶯兒,以后別再這樣了,你還有哥哥啊!”
藍素瑩終于放聲痛哭了起來,伏在田琛懷中又捶又打,直到抬起頭來迎上田琛那雙同樣浸滿淚水的眼睛。
出院那一天,父親沒有帶著那個女人一起來,卻仍舊沒有換來藍素瑩的一句話,他只是默默的提著東西,先行上了車去。
田琛牽著藍素瑩,小心的走在醫院栽滿綠植的小徑上。
“哥,你要不是我哥該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