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這功夫,那尚華自是勝這李雋不知多少,然今日之事卻大不相同,方才落下崖底的時候,為護許鈴芯他雙臂受傷最重,再加身上又負多處刀傷,每一用力那傷口便撕心一般的鉆心的疼。
許鈴芯眼見他們二人纏斗不已,又無力相助,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只有眼淚一刻也不曾停歇。
短刀雖勁,卻不如長劍之猛,李雋身上傷勢不重,此時劍花竟舞出了行云流水,招招狠毒,勢勢透出了奪人性命的勁頭。
尚華本不想以死相搏,再加上傷勢重血流多,本就趨于劣勢。然,眼見李雋如此,卻也顧不了許多了,牙關一咬,劍眉一豎,心頭想著:你若要拼命,那咱們便拼拼看吧!
眼見一戰就是幾十個來回,李雋雖說占著那上風頭,卻始終不得傷及尚華要害,不得取他性命。一回眸的工夫,又見許鈴芯眼中滿是淚水,一臉憂傷擔心的表情,卻只是給尚華的,心中恨意頓時又大大的升騰,惡也由此向了膽邊生去:一不做二不休,既是你的心也不在我身上,那你也別怪我辣手無情了!
這般殺意一起,他便一個虛招晃過了尚華,回身便迅速把劍鋒刺向了許鈴芯。
尚華明白了他的用意,便飛身向許鈴芯撲去。
見此情形,李雋嘴角揚起一絲獰笑來,手腕一翻長劍便直指他的胸口而去。
“不要!”
一聲尖叫劃破了長空,跟著便是那利刃穿破了皮肉的聲音,與此同時還伴著的,便是那汩汩的流血聲。
瞬間,空氣仿基靜止了一般!
只見許鈴芯嘴角溢出了一條濃濃的血線,跟著身體便是轟然倒了下去,手中卻還死死的抓著那已莫入胸中大半的長劍劍鋒。
尚華全身一震,怒目瞪向了自知得手而仰天長笑的李雋,方如夢初醒般知曉,這一劍本也不是要刺自己的,而真真是要取許鈴芯的性命。
想到這里,他只覺全身血液倒流,胸中一團火似要噴薄而出,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被那殷紅的鮮血染了個遍,青藤綠蔓間似都開滿了那艷色如血的神秘花朵!
氣灌于掌上,手中的短刀如雷如電般脫了出去,跟著便直直的鑲進了李雋的心口處。
仍然放浪狂笑的李雋,自覺心口一緊,抬手一摸便是滿手的血,望了望不遠處抱著許鈴芯的尚華,竟是道了一句:“終,我們還是在一起的!”
之后,便整具尸體頹然的倒了下去,鮮血順著傷口涌了出來,將他身下的一片青綠,染成了鮮紅!
尚華才管不得李雋咽氣前說了什么,現在的他,就心里只系著許鈴芯。
飛身撲了過去,他抱起了那副纖纖身體,扶著她背部的手上登時溫熱濕粘了起來,拿到眼前一看,眼睛立刻被鮮紅染成了一片,而那張本就白晰的臉頰,此時更是慘白無比,甚至比那冬日里的積雪還要白上幾分!
顧不得什么繁文縟節,他的手胡亂的按壓著許鈴芯位于胸口處的創口,卻仍止不住那殷紅的血液從指縫中不停的涌出來。
許鈴芯的氣息越發微弱零亂了起來,見其傷勢,尚華自知已是回天乏術,胸中大痛,一顆心臟就好似要瞬間爆裂開來,終,他懂了,在大唐學習時,那句教他好生疑惑的“撕心裂肺”是何等慘烈的感覺,他想大哭出聲,卻又了然了那句“欲哭無淚”,整個人像被一座大山沉甸甸的壓著,疼痛麻木到竟是全身沒了知覺。
見她頭發零亂,衣衫不整,打著赤腳,全身上下連臉上都是傷痕,再加上這番言論,尚華心中明了,這幾個時辰里,她到底經歷了些什么。
脫下了身上的長袍,將懷中人裹了個嚴實,跟著一把抱起,尚華臉上的表情無比堅定,聲音低沉讓人感覺非常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