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白日里來,我又如何進得了這院子呢?”姑娘的聲音低沉了下來,一只手輕輕的撫摸著一朵艷紅花朵的花冠。
天上的云避開了月亮,銀色的月光灑下來籠罩了面前的人,尚華一驚:竟是在街上險些命喪馬蹄之下的那位姑娘!
“不瞞公子,這些花是家父生前親手栽種的,如今我父已去世多年,這花兒也算是這世上他留給我的唯一念想兒了!”
說著說著,姑娘的雙眼竟是一紅,跟著淚珠便涌了出來。
望著眼前的人兒,尚華的心頭如雷滾滾,一時激動無法言表,一把抓住了姑娘的肩頭,用一種難以言表的口吻道:“你,你是長孫鈴芯,你是鈴兒!”
先是本能的掙扎了一下被禁錮的雙臂,當自己名字被叫出口的那一刻,姑娘竟全身僵硬,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尚華的臉上,仔細觀來,這可不是記憶中那個少年么?
伸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姑娘顫聲道:“你,是,尚華?”
聽到對方喚了自己的名字,尚華差一點就激動到掉出眼淚來了,自懷中迅速掏出了錦囊,倒出里面的鈴鐺來,月光下鈴鐺光潔圓潤,閃著耀目華光!
一別經年的兩個人,竟在這樣一個七夕時節相遇。
然,當時的青蔥少年,如今已經長大成玉樹臨風的翩翩男子,而那個頭梳抓髻的嬌俏少女,也早已經出落成亭亭玉人了。
席地而坐相對而視,述起別后往事,個中感慨甚多,分別兩地竟更勝兩個世界。
原來,當日長孫無忌被發配黔州,連累九族之列跟著受罰。而長孫鈴芯本也不是長孫家人,雖表面上是跟著官兵被發配了去,暗地里卻被唐高宗著人接了回來,并寄養在了宮外,拜許敬宗為義父,更名為許鈴芯。
事發大概三個月后,長孫無忌在發配地自盡而亡。
“那日一別,你竟如此多舛!”尚華聽許鈴芯說著身事,感覺自己整顆心臟都要被壓碎了,“不過好在,我們又在一起了!”說著,竟不自覺的握了佳人的手。
全身一顫,許鈴芯兀的拂開了他的手,連連搖頭:“不,我,我,我……”
她的這般樣子,尚華也似想起了什么,收回手問道:“今日里聽那年輕武官喚你夫人,莫非你已經嫁作他人婦了么,但你的頭發卻仍舊是少女髻!”
“是他亂說的,他想求皇上賜婚的,只是還沒,還沒有……”
手攪衣襟,許鈴芯臉上一紅。
踏下心來,尚華笑了笑,心中那股隱藏多年的希望便又升騰了起來。
……
故事講到了這里,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握著酒杯的手,竟然不自覺的微微顫抖了起來。
“小姐,你沒事吧?”琳兒緊張的望著我,“要不,咱不講了吧!”
才要開口說些什么,我就感覺一股清新流入了心中,那股濕潤的感覺,像清泉淌過我的五臟六腑,剛剛那種因為回憶不開心的后悔事而翻起的不舒服,瞬間被蕩滌得無影無蹤了。
“多謝萇菁兄!”
心里明白眼前三人,就只有萇菁仙君能有這種能叫我迅速撫平心情的術,所以,我對他含首微笑了一下,并滿倒了一杯酒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