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那英俊武官聲之柔柔,言之切切的急急問著:“可傷著么,怪我一時失神,可是真沒傷著么?”
俏姑娘微微搖了搖頭,臉上仍有驚魂未定之色,卻見自己被他環著,雙頰登時紅了一片,急急的推開了面前的人,理了理衣裙,連連擺手。
“沒事,真的沒事!”
大步走了上去,尚華拱手一禮:“剛才真是失禮二位了,實在抱歉抱歉!”
當他抬起頭來,卻正好撞上了那姑娘的雙眸,這一刻,他竟愣在了那里,不單單是因為眼前人兒的明艷動人,更有一種如此熟悉的感覺籠上了他的心頭。
更巧的是,那姑娘也是這種感覺,便也定定的與他就這般直直對望著。
武官左看看那個年輕姑娘,右看看尚華,眼角浮起一絲疑惑,不過,只是一瞬即逝。
禮貌又優雅的把姑娘拉到自己的身后,跟著對尚華拱以一手:“這位兄臺無須擔心,我夫人并無受傷,不必過意!”
他看似禮貌溫文,話語里卻滿含了敵意,表面雖是笑容得體,眉眼間也隱隱的不經意的流露出些許疑惑。
“多謝二位不怪,那在下就此告辭了!”
與其這般尷尬的僵在這里,不如趕緊抓緊時間離開,尚華對那二人復行了一禮之后,便回身跨上了馬背。
隨著馬隊緩緩的前行,他時不時的回頭望向那也已離開的一男一女的背景,卻正對上那姑娘回過頭來凝望他的眼神。
二人再次四目相對,彼此的眼神中便又是現出了幾絲疑惑,幾絲熟悉。
回了館驛住下,次日里要準備進獻給唐高宗的貢品盤點一事,交與了手下。尚華連晚飯也沒有用,便急急的回到自己的房間里。
坐在窗前,望著那堵高高的院墻,他的思緒隨著風在故亂的飛揚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紫色蘇錦的錦囊,倒出里面那對金光閃閃的鈴鐺,許是常常被拿出來的緣故,這對金鈴通體都是那般的油光發亮。
一襲微風吹過,夾雜著幽幽暗暗,又略顯神秘的香氣。這股美妙的馥郁叫尚華不自覺的想起了往事,那個頭系雙抓髻發系鈴鐺的長孫鈴芯如何身在何處呢?這些年來,他無時無刻都在惦記著她是否安好,卻又無從得知。
如今居住的館驛,就是曾經學習時尚華常居的地方,再在擴建改良,與曾經的長孫家外邸合為一處,竟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吱吖”的響動,自隔壁院傳來。
這么晚了,還會有何人前來?更何況,那邊雖已建成,卻久無人居,莫不是有人大膽前來,想要伺機盜取貢品?
直接從窗中竄出,飛身上了院墻,尚華仔細的觀察著,卻見一人手挎提籃,如魚貫入般滑到了那院中血紅一片的花壇處。
悄無聲息的落在那人身邊,彎身下去,道:“這位姑娘,如此夜深露重的,不好生在家歇著,潛入這異國使臣的館驛,若是被當了刺客或盜賊,豈不生出禍來么?”
因他出聲過于突兀,來人被嚇如驚弓之鳥,一下子便跌坐在地上,手中提籃也落了地,籃中的東西也散落了出來,但“他”雖嚇得不罷,卻死死的捂住嘴巴,一聲也不敢吭出來。
輕輕的撿起了地上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放回提籃中,尚華發現那是一些剪刀,翻耙,松土鏟,還有一些腐爛的樹葉泥土。
“還請,大人不要說出去!”那人許是穩了心神,連忙拍著身上的土站了起來,淺淺一禮,“但,這花若無人打理,便撐不過這一季了,實在對不起!”聲音甜美輕柔,她應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姑娘。
被她如此俏皮可愛的言語逗得心頭一暖,尚華笑道:“既是來護花,那白日里大明大放的進來便好,豈不是招人誤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