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老鴇又驀然轉身,咬了咬牙,“取那上好的金創藥與她,從我這兒走的,若真死在外頭,怕官府要找上門來了!”說完,便起身離開了。
望著她的背影,鈴蘭顫聲的喚了一句:“媽媽!”就哭出了聲來。
嵇康聽得眼圈泛紅,趕緊拼命的喝了幾口酒:“那老鴇也是個性情中人!”
“放屁!”劉伶一拍桌子,罵道,“若她早些放鈴蘭姑娘離開,莫要那么些個糾纏,她也不會傷了手,弄得這般下場,那勞什子的金創藥,頂個甚用!”
“就是就是!”琳兒的論調總是跟著激進的人,所以,這時她便自然而然的站到了劉伶的那一邊。
望著面若薄紙,眉心滿是憂思,悵然若失的鈴蘭,我搖了搖頭,重重的嘆了口氣。
其實,那雅竹軒的頭牌花魁鈴蘭,用自殘的方式為自己贖了身的事,早已街邊巷聞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而且,坊間大街小巷都在紛紛猜測,能叫如此絕美才盛的美女如此辣絕的也要贖身離開風塵,那傳說中的洛公子,到底是何許人也?
妙音瑟瑟鈴蘭撫,嫚舞盈盈碧湖生。
曾經竹雅軒里花魁鈴蘭姑娘的琴藝,與那聽翠閣里碧湖姑娘的舞藝,并稱為“竹林鮮色”,乃國中青樓之翹楚。有多少侯門王孫,名流公子,富甲鄉紳,為之揮金如土爭先恐后,只為一覽此二女的琴舞和諧,絕美風姿。
只不過,那竹林蕭蕭風依舊,卻再不見那琴音妙舞,只緣于那輕描淡寫的一個“情”字,便全都散了!
“那洛承言真不是個東西啊!”嵇康的眼中似乎有些暗然,盯著那鈴蘭姑娘的眼神,有些疼惜流過。
“就是的!”琳兒托著盤點心,放在了桌上,自己拿起一個,吃了起來,“鈴蘭姐姐莫要再想,那個混蛋東西,忘記他便是!”
“不不不!”鈴蘭顫抖的身體我見猶憐,淚水驚得一下子收住了,“他,他家世干凈,又是文生,不能怪他不要我,怪只怪我自己,是個”說到這里,她硬是說不下去了。
“既是你心中分明,卻又為何做出如此傻事,自殘贖身出來,卻又跟他不行?”我起身把保養好的琴放在了一邊,平整了一下衣衫,淡淡的問道。
“當初,以為他是真心待我,而我也想,便是為奴為婢,作妾作小,也是認了!”眼簾低垂,鈴蘭的聲音越來越小,“可如今,莫要說是他的父母,縱是他,也是千百個不愿意,說我曾經賣笑示人,以色盈生!這世間,難道就容不得我一個從良的人么,這條路不是我選的,為何我卻退不得?”又復抬起頭來看著我,她的眼中盡數是淚光閃閃。
回給她一個異常冷蔑的眼神,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晝姑娘,我為情付出,是真的錯了么?”她低低的問著我,眼神卻很堅定。
“許是沒錯的!”嵇康擺了擺手,沉聲道,“只是為錯了人而已!”
直接跨過桌子,嵇康便與那劉伶并肩而坐,一聲不吭。
“喝點酒,暖一暖身罷!”我將煮好的青梅酒置于瓶中,又取一只空心細桿,“這樣喝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