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一登只覺手上吃疼,忙閃到了一邊,卻見琳兒鳳目圓睜如鈴,手中軟鞭梢處森森的滴下了血珠。
“好你個小蛇精,上次未死今此定是你的死期!”
琳兒自知不是其對手,卻也可借著身體里純靈力與之纏斗,便毫不猶豫的沖了上去。頃刻間,屋內斗氣橫飛,所近之物無一幸免皆被毀得稀爛。
若論實力,琳兒是萬萬敵不過那齊青云的,然,她本也不是個省油兒的主兒,再加上血液里還混有一絲絲大地之氣,這般以命相纏,倒也叫那齊青云手忙腳亂了起來。一是擔心他使的分身引開強敵,卻畢竟敵不過人家,若是發現后果嚴重;二是擔心燕娥腹中之子,他算準了那孩子今晚便會降生,若是此時取出其“縛枯藤”的力量最大,萬一孩子出生,那便功虧一簣了!
心急之下,他回頭對著縮在桌角發抖的齊一登拋出了那個匕首。
“一登,你來動手,若再拖下去,便會遲了!”
面對著那“嗆啷”落地的閃著寒光的匕首,齊一登嚇得好險沒濕了褲子,卻一動也不敢動。
“還在想什么呢?若是孩子出生,那一切便完了,你的前途也就沒有了!”
這句話似乎有些效果,齊一登真的顫抖著伸出手去,把地上的匕首握在了自己手中。
“你這個混蛋,那是你老婆孩子啊,你還當真要下手么,你還是人不是了?”
琳兒無法脫開齊青云的糾纏,只好心如焚香的怒喝著,然,那齊一登卻似乎沒聽見一般,顫抖著身體死死的握著那匕首,緩緩自地上爬了起來,原本慌亂的眸子里,竟平添了幾絲癲狂!
一曲安神平了佳人的心,琳兒的臉色漸漸緩了過來,情緒也平衡了。
琴聲停止一曲終了,萇菁仙君抬起手來捋了捋垂在額前一縷長發,鳳眼微斜似含了無盡春水,長睫忽閃如剪影一般,鼻梁如丘挺而不硬,唇瓣輕啟稍露皓齒,如白瓷外嵌著兩顆紅丹,美若般若艷若桃李!
“這是誰惹了我家小琳兒如此傷心啊,說給仙君聽聽,讓我好教訓教訓他!”
他的聲音好聽更勝剛才那琴音,勾魂攝魄,任誰聽了都會迷上幾分,都不愿意移開自己的耳朵。
但是,這聲音雖然說好聽至極,話里卻帶著尖刺兒似的扎了出來,而且,一句一字的直指向了坐在一邊手握抽紙盒,一臉尷尬的張臨凡。
其實他也真是冤枉,這事兒本與他無關的,只是故事中人,現在回憶起當年的往事,觸動了心中的那根弦,揭起了那塊兒尚未愈合的瘡痂。
琳兒是個乖角兒,深知萇菁仙君和張臨凡平常就是一副暗涌蓋于平湖下的緊張關系,便趕緊抓過了面紙把臉上的淚痕擦了擦,然后,皺了幾下小鼻子,一張憋得稍紅的小臉上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
“仙君,不是誰惹了我,是突然憶起了往事,心里不免有些傷感,所以,情到動時牽了心思,才會掉了幾滴眼淚!”
定定的望著她堅毅的眼神,我竟然有一種瞬間的錯覺。一晃的工夫,琳兒與我相伴的年頭連自己都快記不清楚了,卻一直認為她是一個沒心沒肺歡笑不止的小姑娘,但今天才發現,她似乎在我都沒有發現的時間里,如一朵晶瑩剔透倔強堅韌的傲霜花,在黑夜里迎著風寒夜露,仰著頭對著繁星點點的夜空,期待著天光亮起的那一刻。
張臨凡放下了抽紙盒,倒了一杯清泉飲推到了我面前,以為我沒有注意到,便輕輕觸了觸我的手臂。
點了點頭把手握在了酒杯上,我感覺一絲絲清涼順著指尖流入了身體,抵達腦門的時候,感覺世界都清亮了一下。
萇菁仙君明白琳兒的良苦用心,便不再多加刁難,自琴頭向琴尾揮手一撫,那上古神琴“鬼斧琴”便消失在一片黑中泛著點點紅色光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