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琳兒,我燒了熱水,讓念陽自己去洗個澡,并拿了些草藥和丹與他去了。自個兒便留下替琳兒洗澡頭換衣服。
熬了一罐醍醐湯,待念陽梳洗完畢回了琳兒的房間,便叫他一起喝。
一口一口的喂琳兒也喝完之后,我擱下了碗勺兒。見她掙扎著要坐起來,便扶著她倚在床上,好生的坐了起來。
“琳兒,若你覺得辛苦,那今晚之事待你恢復再說!”
念陽把一床薄被疊成一個卷兒,放在了琳兒的身后,跟著關心切切的執著她的小手兒,坐在了床邊。
看著這倆個孩子似兩小無猜般純凈無垢的眼神,我的心中竟泛起了絲絲酸楚,若是老天憐愛,請教他們不要如我一般忍受分離之苦才好。
故事說到這里,琳兒先是臉紅了起來,跟著低下了頭去,晶晶亮亮滾轉在她的眼眶里,卻又倔強的不肯滴下來。
張臨凡見狀有些驚訝,連忙自桌上的面紙盒里抽出了幾張紙巾,慌不迭的遞到了她的面前。
接過了紙巾,琳兒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道了謝,頭仍舊低低的,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努力的抑制著自己的情緒。
忽的一股清風飄了起來,跟著便是一柄琴落于桌上,一雙漂亮的留著十支尖細且美亮如玉的指甲的手落在了那柄黑如流墨的琴上,如幻似影的撫弄了幾下,美妙的音樂便流淌而出,那“淙淙”之音竟叫人內心升起一絲美好來。
連日來,念陽和琳兒都跟南天門外的天兵天將巨靈神轉世一般,把我這“琴樂聲囂”看得連個蒼蠅老鼠都放不進來,以至于這些天連一點兒進帳都沒有,那生意蕭條至極。
燕娥全然不知自己身在我何所為何事,而住在家中又有何危險,卻日日里在琳兒的陪同下上街的時候,在坊間偶爾聽了些閑言碎語。方知相公齊一登莫要說回家尋她,根本就是大明大放的住進了學士府,還對外宣稱妻子離家,為慰心中傷痛,才搬離故居,還要守期一年,若妻子真心無意歸家,方才另娶他人。
這些都教她傷心欲絕,恨其如此無情,傷己如此錯負,時時以淚洗面,容顏身形便日漸消瘦了下去,那副憔悴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為之動容。
琳兒不忍見其如此,三不五時的常常去別院探她。見其日漸憔悴眼窩深陷唇薄如紙,更是不忍心多說少道,惟有心中存著一絲僥幸,狠不能那齊一登能念及一點點舊情及自己孩兒的骨肉情,可以回心轉意,不忍下手。
這一夜里,似比往日更加酷熱,蟋叫蟬鳴蛙啼聲聲四起好不熱鬧。
琳兒和念陽倒是睡得舒服,兩個房間都傳出窸窸窣窣不均的微鼾聲。躡手躡腳提著燈走到了燕娥所在的房間,掐了個咒開在窗紙上,就看到她倚在床上卻無心安睡,許是又悲從中來憶起前塵往事,苦澀如今落得這般田地罷!
忽感背后妖異四起,我便化去咒法,幽幽轉過身來,就看到院中站著一個人,身著詭藍的深色道袍,頭戴一頂大帽,面色陰郁蒼白中還透著一股子青色,目光犀利如鉤,看人一眼便會叫人從后脊背升出寒意來。
如此有特點的外貌長相,可不就是那日傷了我琳兒,又心中暗藏深深歹意的那個齊一登的表哥么?
“呦,難怪今兒個如此陰冷,原是你這賊人進了我家院子!”
把手中燈往上一提并迅速前伸照了照他,我淡淡的笑了一下,從嘴角里擠出這么一句話來,語氣中盡是些譏誚之意。
“在下齊青云,道號免冠道人,這位姑娘可是有個小朋友乃是梵陽門的么?”
他說著話,伸手自袖中掏出一柄流光劍擲于上,嘴角露出了一絲陰惻奸笑來。
迅速掐動手指,卦上所示念陽此時正身陷險境而無力自撥,我的眼光陡然冷了起來,伸手把一縷散發捋于耳后,跟著食指微抬指向了他。
“速速放人,莫要教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