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的搖了搖頭,我自桌上拾起了一片之前用來裝點果盤的竹葉來,放在了唇邊,手指輕按蘭氣微吐,一曲林間小調便清亮的吹奏而成。
登時間,竹葉小調很快便蓋住她的琴弦妙音,跟著一團粉藍帶金的靈力便自我口中款款流出,漸漸化為光暈籠罩了整個廳堂,之前那些“嗖嗖”利風不見了,就連之前被齊齊削掉的竹簫上的墜穗也都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就似之前從未被切掉一般。
許是眼前的情景教她有些難以接受,一時間那俏臉有了些微妙的變化,卻也很快便恢復了原樣,桃花帶春的眸子望著我的時候,略帶著一絲寒意。
這樣的大小妖精,仙女道人也算是見過不少了,故,端起了自己的酒杯,抿上一口,淡淡的笑了笑。
“姑娘何苦動氣啊,看你把酒端了半天,不如嘗嘗。至于我家那死丫頭不是做了何事惹了你這般不爽利,可傷天害理么,如若是真,那便是我自家的,在下也是斷斷會秉了公理辦她!”
說著話,我的眼睛微微掃向了簾縫微啟的后堂,目光也算是寒涼的。那簾后就只有琳兒,見我這般看她,便急急的放下簾子,縮了回去。
聽我這么一說,那女子的脾氣似乎收斂了一些,眉頭微展,沉吟片刻才露出一個好看的微笑,跟著把杯中的百花釀飲見了底。
復斟了一杯與她之后,我又起身去后堂拿了些點心出來,放在了桌上。
似乎是醞釀了好久,女子終是開了口,眉宇間的殺意,此時已是消失不見了。
“我名叫顏如,生在歸山長在歸山,至今也算清修了千年有余,哦,我乃妖也,就是那種能做旋轉之舞的?(hun二聲),而這柄枯櫛琴便是我的兵器。前些日子,我好不容易自南極仙翁的仙山處避了仙鶴盜了一株尚未長成的仙草,好生養著眼見要成了,卻被那條白蛇精偷走還了回去,還害得我被那南極仙翁好生一頓教訓,好險沒被打回原形傷了精元!”
前段子時間,南極仙翁家的鶴仙君倒是來送了我幾棵今年才生的靈芝,說是為了感謝琳兒歸還仙草,合著鬧半天,竟是這么一回子事兒。
然,于顏如這種動物所化之妖來說,服食那仙草無疑是自損仙根,這話聽來甚是蹊蹺的。
“顏如姑娘既已有千年修為,想必離位列佩班已是不遠,便是你急于求成,也應尋那肉身靈芝來食,難不成,你想食那仙草棄仙做人么?好生奇怪啊!”
許是被我看穿了心思,這顏如竟垂下頭去,落下眼簾,現出了一個極其為難的神色。
掐了掐指算暗暗的起了一卦,我幽幽嘆著,長舒出一口氣來。
“顏如姑娘,請恕我直言,我這琳兒丫頭未經你允許做這碼子事兒,真真兒是該打的,然,她還了那仙草回去,對你而言,倒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那‘仙草’倒是可以教你這種靈獸成精的妖修成人身,卻也風險極大,怕只怕你不曾化人,便敵不過那仙草的仙性灰飛煙滅了,到時候千年道行一朝喪也就罷了,再賠上性命豈不虧大了么!”
“這些利害關系,我是知曉的!”顏如抬起了頭來,望著我的眼神里盡是些堅定,“但,若不試試,怕是要后悔終生了!”
能教女妖舍棄修仙而做人,恐怕是難敵一個“情”字罷!想到這里,我又斟了一杯酒與她。
“是哪家公子,竟能教你放著神仙都不做了,甘冒盡生死之險而化人,不知我可說中一二么?”
“姑娘是何人?”她的疑惑來得有道理,畢竟,凡仙小妖必不會有我這般的清淡穩妥。
“我乃女媧后人!”
自報個家門罷,若不然人家怕是要嚇跑了的。
許是我臉上的表情誠懇,顏如怔怔的愣了半晌兒,終是長吐出一口氣來,把久久壓抑的心事統統對我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