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運娘始終盼著張桐能如往常一般,給自己夾上喜歡的菜,照顧自己,倒好喝的果子汁與自己,亦或者著了下人去集市上找來那些新鮮的果蔬來給自己吃。
然,她等了這許久,卻沒有等來任何一顆果子,一棵菜,甚至是張桐亦如平時那般溫柔如水的目光。
心思越來越沉,運娘心中的那份酸楚越發濃烈了起來,于是,她微微拉扯了幾下張桐寬大的云錦衣袖。
“爹爹,爹爹,我想吃櫻桃!”
許是扯的動作過于小了,又許是她說話的動靜兒也過于小了,反正,張桐是沒有任何回應的,只是將那一門的心思全都撲在那趙家小姐身上,柔聲細語關懷倍至,旁的人看了,還能瞧得出些諂媚來。
默默的默默的,運娘自椅子上滑了下來,低低的道了一句“我先回去了”之后,便踩著細碎的如同落雨點著小花瓣似的輕盈步子,款款盈動的像是飄一般的到了樓梯口,回頭望了一眼正與趙家小姐鶯聲調笑的張桐,垂下了一顆小腦袋,竟是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一路上默默的走著,周遭的車水馬龍,熱鬧的人群,叫賣的小販,飄著陣陣肉香的熱氣騰騰的蒸籠,散著清新的清新怡人的水果攤,曾經讓她都是那般的貪婪,然,今日里卻倒像失去了誘惑,連一眼都不曾流連。
運娘感覺自己的胸口在一抽一抽的疼著,這種感覺自有生命以來,從未曾感受過。腦海中不停的重復著張桐和趙家小姐在一起的畫面,他們的觥籌交錯,他們的推杯換盞,他們的燕語鶯聲,他們的笑逐顏開,且,這一幕幕的畫面都會讓那疼痛感更加強烈。
“我怎么了?”
感覺臉上有什么清清涼涼的滑下來,運娘抬起一只細白粉如嫩藕般的小手,緩緩的抹了一把,才曉得自己竟是淚流滿面了。
這種行為讓她自己弄不明白了:明明是自己想要爹爹幸福再幸福些,明明是自己對爹爹說的。只要是他想要,那便是再如何困難,她都會給他的;只要是爹爹能夠高興,那也自己就會很高興,可是,可是,可是為什么,會如此的難過呢?
然,運娘的傷心與難過,她自己是弄不明白的,而張桐就更不可能知道了,莫要說他此時眼時就只有趙家小姐,縱是飲下去的那些個黃湯兒,也足夠讓他混混沌沌了。
人,大抵是怎么的,凡顧私欲而為己者,皆人也!呵呵,張桐也正是如此的。
本是好生的在店里喝著酒,扇著風吃著新鮮欲滴的暗紅色大櫻桃,心中忽感異樣。于是乎,迅速起身掐了一陣子指頭,便了然于胸,原是所擔心的事兒,真就發生了。
既發生了又能如何?
想到這里,起身去了后堂,我又自廚房拿出了一只干凈的酒杯,更是從后面泉水井中撈出了一直鎮在里頭冰著的櫻桃和枇杷,瀝盡了水裝進空盤。
再次挑簾鉆出來的同時,一個嬌小的人兒,早已站在了我的榻邊,來人無需多想便也知是誰。
“來了便坐,站在那里裝花柱子不成么?”
不咸不淡的說著,我一邊把手中的東西撂在桌上,一邊倚坐在榻上招呼著運娘。
“來,先吃點兒東西!”
微微點了點頭,她吞了吞口水,也坐了下來,跟著便撈起大櫻桃,一個接一個的吃了起來。
望著她這副狼吞虎咽的吃相,我有一些心疼。當初,我若不允,她便也是不能跟那廝去,也便不會傷這份子瞎心。
“如何啊,回來還是繼續待在他身邊?”
深知她這般吃只是為了不大哭出聲,那嘴角溢著的紅色汁液也顧不得擦一下,便取出了隨身的絲帕,輕輕的拭著那一鼓一鼓的粉嫩腮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