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秋千上跳了起來,連蹦帶跳的沖到了他跟前,一下子竄進了他懷里,緊緊的摟住他的脖子,湊上柔軟的可愛的小嘴兒親了親他的臉頰。
“爹爹開心就好,你現在高興么?”
對于運娘,張桐是越來越喜歡得緊,就連“視如己出”這句詞都不足以形容這份心情。故,他緊緊的抱著懷中小嬌人兒,生怕有個什么閃失一般。
“自是開心的,現在的我,很幸福,只是,我有些怕這般突如其來的幸福!”
明明說著幸福的話題,他的眼神卻越發的黯淡了起來。
“爹爹為何要怕?”
運娘雖小,卻能通達人心,無論是多細小的情緒變化她都察覺得到,更何況,現在張桐的樣子,只要是明眼的人,一看便知其情緒之差了。
抱著喜歡運娘重新坐回了秋千上,張桐一邊小幅度的晃蕩著秋千,一邊幽幽淡淡的訴說著自己從未對任何人提及的關于自己的身世——
那是在張桐很小的時候,他的生活還算過得去,且,幾歲的孩子也沒什么追求與夢想,終日里想得最多的便是吃好喝好玩好樂好。
然,不知何時開始,張父開始養成了酗酒的惡習,只要喝多了就會無故毆打張母,而張母一直為了張桐默默忍受著。
小小的張桐只知道,自打那之后,家里的日子每況愈下,自己常常吃不飽穿不暖。
直到有一日,張母突然起了個大早,那一日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她卻煮了一桌子的好菜。不僅哄著他一起吃飯,還帶著他去郊外踏青玩耍,一直到了天黑才回家,又煮了一餐很美味豐富的晚餐,陪他一起吃過之后,還一邊唱曲一邊哄著他睡覺。
許久未感受到家庭溫暖的張桐心中自是喜不自勝的,小小的心靈倍感幸福,甚至希望若這一切都是一場夢的話,那就永遠都不要醒過來。
然,現實總是要給人以最沉重的打擊的!
正如張桐所擔心的那樣,第二日清晨,當他踏出房門的時候,正面迎接他的,便是懸在那堂屋主梁上的,晃晃蕩蕩的自己母親的早已冰冷的尸體。
就那樣在正堂地上坐了一天一夜,張桐明白,母親死了,面父親也絕對不會再回來了,而那份幸福,則是母親給自己最后的幸福!
講到這里,張桐的臉上竟不似運娘想的那樣流露著深深的傷感,反而是一種憂傷的笑容,爬上了他的眼角。
“故,太過于幸福了,大抵上是會教我有些怕的!”
伸起一雙小手捧住了他的臉,運娘認真非凡的盯住了他的臉,一字一頓的許諾著。
“爹爹莫要傷心,只要運娘還有一口氣,定會一直守在爹爹身邊不會離開的,我是爹爹撿來的,就要永遠跟爹爹在一起!”
她的話說得雖天真無邪,眼神也清澈干凈得不諳世事,有一股子孩童的稚氣,也有一股子不同與年齡的成熟。
然,“好話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盡管好話只是從一個孩子的口中說出來,許只是一句天真的話而已,此時此刻卻暖得張桐默默掉下了眼淚來。
時間總是如流水一般過得飛快,好日子便是感覺過得更快。
舒服日子過多了,給人一種特別不真實的感覺,然,即使再不真實,日子還要一天一天的過下去。
這一日吃完飯,看著傭人們忙忙碌碌的收拾著桌上的鍋碗瓢盆,他不禁重重的感嘆。
“哎,還是有種不踏實的感覺,這一切都太像一場華麗的夢了!”
一聽他這么說,運娘就湊了過來,一雙小手兒溫柔的拍打著他的雙頰,一邊拍還一邊加大了手把勁兒,一連串清脆的“啪啪啪啪”聲,便響在了張桐的臉上。
“爹爹,這都是真的,不是夢,運娘就在你身邊呢!”
看著張桐漸漸充滿信心的臉,運娘笑得如同一朵嬌艷綻放的小花兒一般,粉嫩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