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撫完,少女輕盈的站了起來,不知是哪里來的微風,吹動了她的頭發和紗裙,吹響了沙沙的樹冠,吹落了樹上的合歡花,也吹亂了合陽那顆赤子之心。
然,合陽只是停在了這個距離,沒有再造次一步。畢竟,在他看來,那少女衣著華麗,頭飾發飾更非輕賤之物,那柄琴更是價值不菲的。單單這些行頭看來,就能清楚她并非這貧瘠墨鄉之人,更何況那驚為天人的容貌,也絕非尋常之人。
更何況,這種情況下,夜半三更四周沒有人煙,孤男寡女又是密林深處,若是過于親昵,終是有違君子之道,于是,便準備轉身離開。
“合大人,這是要往哪里去啊?”
琴聲戛然而止,一聲清脆又甜美如銀鈴般的少女聲音,好聽的傳了過來。
合陽心中大為一怔,一叢疑竇冒了出來,她又如何知曉自己姓氏名誰的?
遂轉過身去,欠身掬以一禮,道:“這位姑娘叫住在下,所為何事啊?”
少女繞過琴來走到了合陽近前,彎身環好道了個萬福,有個帶著討人喜歡的盈盈笑間。
“小女子家居這山中,最近總能見著一些可以識文斷字兒的墨鄉孩子,聽說鄉內出現失眠之癥累鄉民飽受折磨,我這里有一偏方乃是祖傳,專治此種病患,大人可愿一試么?”
合陽一聽這話,心下里竟是大喜過勝,哪里還顧得上什么“男女授受不親”什么的,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少女。
“姑娘說得可是真的么,若是如此,那便你可真真是我墨鄉的救星了!”
少女掩嘴一笑,輕輕移動著蓮花般輕巧的步子,回到了樹下自琴桌下取出一個大大的竹簍背在了肩上,跟著一個踮步擰腰便竄上了那株巨大的芙蓉樹上,很快便采摘了滿滿一簍的合歡花。
“這些新鮮的花兒,合大人盡可放心去用,著那些大夫把其加入精米熬制的清粥里,再配以百合苞腌制的小菜佐食,連食三日,我保證所有的人便可解了這失眠之疾!”
接過了她遞過來的背簍,合陽心頭的那塊千斤巨石仿佛瞬間平穩落地,忙又是深鞠一躬。
“多謝姑娘出手相助,還不曾請教姑娘芳名?”
少女臉上微微一紅,遂笑得如花似蕊。
“我名叫芙蓉,便就是這芙蓉樹的芙蓉!”
望著她的笑臉,合陽心中升騰起一絲絲的愛慕。人若其名,顏若花,心若明鏡,美若她!如此清麗脫俗的姑娘,又有著這般樂于助人的善良,怎能不叫人心動呢?
“不知芙蓉姑娘,是如何識得在下的呢?”
再次淺淺梨窩甜甜笑著,芙蓉回答道:“那些來山里拾柴的孩子跟我鄉里來了合陽大人,教他們讀書寫字,好些日子我倚在新學堂外聽大人講課,許是大人過于認真,從未注意過多了一個我而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