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說得可是真的么,若是如此,那便你可真真是我墨鄉的救星了!”
少女掩嘴一笑,輕輕移動著蓮花般輕巧的步子,回到了樹下自琴桌下取出一個大大的竹簍背在了肩上,跟著一個踮步擰腰便竄上了那株巨大的芙蓉樹上,很快便采摘了滿滿一簍的合歡花。
“這些新鮮的花兒,合大人盡可放心去用,著那些大夫把其加入精米熬制的清粥里,再配以百合苞腌制的小菜佐食,連食三日,我保證所有的人便可解了這失眠之疾!”
接過了她遞過來的背簍,合陽心頭的那塊千斤巨石仿佛瞬間平穩落地,忙又是深鞠一躬。
“多謝姑娘出手相助,還不曾請教姑娘芳名?”
少女臉上微微一紅,遂笑得如花似蕊。
“我名叫芙蓉,便就是這芙蓉樹的芙蓉!”
望著她的笑臉,合陽心中升騰起一絲絲的愛慕。人若其名,顏若花,心若明鏡,美若她!如此清麗脫俗的姑娘,又有著這般樂于助人的善良,怎能不叫人心動呢?
“不知芙蓉姑娘,是如何識得在下的呢?”
再次淺淺梨窩甜甜笑著,芙蓉回答道:“那些來山里拾柴的孩子跟我鄉里來了合陽大人,教他們讀書寫字,好些日子我倚在新學堂外聽大人講課,許是大人過于認真,從未注意過多了一個我而已!”
合陽準時到任了,然,眼前的一切都讓他震驚不已。
此方百姓大多過著極苦難耐的生活,幾乎家家都是破屋爛瓦,且衣不遮體,目不識丁,這一年又恰逢干旱,本就不好生產稻的田地便更是幾近顆粒無收。為官一任志在民心,身為當地的父母官,他又如何不心生惻隱,將這百姓們的民生大計系在心尖兒上呢?
于是,他日夜修書上表朝廷,以求能夠輕減當地賦稅,且著派了手下的衙司前往最近的大城大鎮,請來大批的手藝工匠、杏林大夫和教書先生來到墨鄉,一面大舉修繕民房鄉道,一面大舉開啟民智。
自小家境優渥的他,心中最明白一個道理,若要改善這里的貧瘠,那便是要改善民風民俗。
然,雖得如此為民請命的父母官傾盡全力的動作,卻也因此地條件過于惡劣,不少請來的人們或因適應不了艱難的環境拂袖而去,或因缺吃少喝而一病不起,只有那些身強體壯為人憨實的手藝工匠們,倒是留下來不少,還有一些以人為本懸壺濟世的杏林大夫也愿意勉強留下。那些教文識字的教書先生們,竟是怎的也不肯留下,于是,這教育孩子抓思筑想的差事,便一肩落在了合陽這位縣太爺的身上。
故而,如此平靜的小鄉本應無事輕閑的合陽,鮮有時間坐在堂中或府內休息,卻要常常下鄉走動,一則要體恤民情,關注民生,二是要去那才修砌而成的嶄新學堂,教孩子們讀書識字兒。
想想初來之時,合陽心中的那種酸澀簡直無法用以言表啊!
那滿街的泥娃老人,全都用空洞無神的眼睛望著他,那眼睛中看不出任何的生氣與希望,全都充滿著那種混天度日,甚至是混吃等死的感覺。
再到那學堂,哪里能算得上堂?根本就是一間原先的土地廟,里面的土地公形象已經被蛛網里三層外三層的纏得個結實,遠遠看去,就像一只巨大的絲繭。
若是要上課,孩子們就得在這破敗的廟中席地而坐!
眼時下,嶄新的學堂雖也及不得大鄉城鎮,卻也是有桌有凳有窗有門了。
沒有書本又何妨?